陆照:“……”
“……你刚说的话也有那么一点道理,”薛月泱瞪着他,语如连珠,“但你说道理就说道理,非要和我过招是什么意思?显摆你很威风吗?还有,你……你到底要抓我抓到什么时候?还不松手?”
陆照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,后退了半步,笑道:“只许你拿藤条捆我、用毒刺扎我,就不许我稍稍反击一下?”
“我又没真的伤到你……”薛月泱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,瞪着他说。
薛月泱:真小气!
陆照似笑非笑地指着自己衣袖上无端多出来细细密密的孔洞,说:“你自己来看,你是没伤我,可你现在让我怎么出去见人,嗯?”
薛月泱觑着他衣服上被藤蔓尖刺勾破的痕迹,嘴硬道:“才针眼大小的洞,谁……谁瞧得见什么?再说,你个大男人怕什么?”
陆照故意板起脸,抖了抖袖子,答:“漏风。”
“噗!”薛月泱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陆照见她笑了,表情也柔和了下来:“不生气了?”
“我才没那么小气……”薛月泱还在记仇,觑了他一眼道,“你刚才说,我们是盟友,那就是不会再反悔了吧?”
陆照:“当然,不过难道只是盟友?月泱莫非不再拿我当朋友了?”
一边说,他一边朝她靠近了一步。
薛月泱却紧跟着就往后挪了一步,盯着他道:“那得看你拿不拿我当朋友了?”
陆照盯着她的脚尖,在心底默念了一遍“徐徐图之”,反问:“哦?怎么说?”
薛月泱心存试探,于是故意狡黠一笑道:“若连朋友到底叫什么、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,那怎么能算是朋友?”
说完,就见对面青年怔了怔,而后笑着躬身拜下:“是我的不是。海外修士……赵见真,拜见月泱姑娘。”
陆照原先骤然意识到她的身份,整个人恍惚不已,才有开口相认之心,可被她一打岔,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。
前世那一战的情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陆照在心中道:“抱歉月泱,天机一泄,即生因果,如今最不能说的,便是我真正的身份了。”
但他到底不想欺瞒她太多,于是用了名与前世几无人知的字,捏了个新名。
陆照口中继续:“……我祖上出身中神洲,因仇避往海外,才有诸多隐瞒,还望月泱体谅。”
“赵见真?”薛月泱听了他的话后,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赵屿也好、闻人昭也罢,于她而言,都不过只是个代号。
她刚才只是随口试探,没想到对方还真说了个新名字。
马甲可真多!
不过当下情景也不便再进一步探究,于是薛月泱顺坡而下,语气调侃着说:“都说‘见素抱朴、返本归真’,这可真是个适合修行之人的好名字。旁人都还需修炼求真,赵大哥光凭名字就能快人一步了!”
“……月泱要这么说的话,我还是趁早改名叫作‘见笑’算了,免得贻笑大方。”陆照摊了摊手。
薛月泱掩着唇笑弯了眼。
陆照也跟着她一块儿笑了几声后,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:“咳,至于我真正的样貌么……青岚江上,月泱不是见过了么?”
今生样貌与前世虽有不同,但也有七八分肖似了。
“啊?”薛月泱突然想到他那易容换骨的秘法,故意眼珠子一转,“可我都忘了,你快变回去让我看看?”
陆照笑容一僵。
昨天还夸闻人昭模样好看,今天搁他这儿就给忘了?
明明他比闻人昭俊多了好吗?
但这摄源幻形术,乃陆照前世偶然所得,是连元婴期都无法看破的上古秘法,自然有其霸道的地方。
此术一旦完成,在解除之前都无法二次幻化或易容。
如今昊阳之事还没了结,陆照只能忍着内心的郁卒,跟薛月泱认真解释了一番。
薛月泱就是想趁机试探他这秘术,于是又继续追问了几句。
“你想学这个?”陆照听出她话中的意思,却不敢继续说详细。
这摄源幻形术源自上古,更近似巫术,除了有强大的反噬之力外,动用此术还需要冒充对象的大量精血,来作为施法所需的牺牲以及混淆血脉的媒介。
若非如此,他也不可能成功瞒过闻人氏。
但陆照猜薛月泱必定不喜这等血腥之术,只敢点到为止:“……此术限制颇多,且有伤天和。若你对这类术法感兴趣,我另有一种易容术法,晚点我也一起教你?”
陆照:多教几个术法,还能与她多相处个几天。
薛月泱眨眨眼,心道: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!”
不过她转念一想,道契文书都签了,又是自己的手下败将,怕他作甚?
于是薛月泱抚掌甜甜一笑:“好呀!那我们走吧!”
陆照疑惑:“去哪儿?”
“教我剑招啊?”
“现在?”
陆照讶然地看了看天色。
薛月泱把眼一瞪:“不是你说的,明天有事要赶回昊阳派吗?”
陆照哽了一下,心里盘算着新理由,嘴上拖延道:“……那先让我去买身衣服换了。”
“买衣服?不用了吧?”薛月泱顿时想起了什么,从腰间的储物袋中,掏出了一件青色外袍丢了过去:“喏!还给你!上次在皓雪山庄时你落我这儿的。”
陆照捧着衣衫有些发愣。
许是那衣裳在她储物袋里呆久了,上面还是沾染了一缕与她身上一模一样的淡淡幽香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把那衣服往臂弯上一卷,叹道:“这件不行。”
“怎么不行?”薛月泱不明所以,“我用过洁净术了。”
陆照没有回答,轻笑着摇了摇头,背着手倒退着往巷外走去。
他笑容灿烂:“月泱,当初你可是说过,对朋友从不小气的。你刚弄坏了我的衣裳,那请你帮我置办套新的,这也不过分吧?”
“你真是……之前你都吃了我多少丹药了?”薛月泱气得连连跺脚。
清朗的声音从巷口传回: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薛月泱眼见他都走出老远,只能赶紧小跑追上:“……既然你说一码归一码,那回头到了琉仙岛上,之前那些东西你记得都还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