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方散。
百官退去。
御书房内。
龙涎香袅袅升起。
御案之上,奏折整齐地分作两摞。
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,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。
简守拙见状,连忙奉上一盏新茶。
皇帝接过,浅啜一口,缓缓开口。
“来仪馆这几日,可还顺利?”
简守拙答道:
“回陛下,一切顺利。”
“昭儿他们如何?”
简守拙略一思索,如实回道:
“听说昨日,白子衿带二位殿下出城,为了让两位殿下亲眼见识诸国商旅风俗,还带她们去了云中长街。”
皇帝轻轻点了点头,眼中浮现几分满意。
“吩咐下去,以后再这样,多带些人跟着保护。”
“是,陛下放心,秦校尉那边有安排人手暗地保护。”
皇帝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方才提到的白子衿,朕倒是读过他的《异域闻见录》,此书不饰辞采,不夸奇谈怪论,所记皆是沿途亲见、亲闻、亲历,求真务实,不为博人耳目而妄言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多了几分赞许。
“如此人才,实属难得,听闻他是宗仪司特聘入来仪馆讲学?”
简守拙躬身道:
“回陛下,正是。”
皇帝微微颔首。
“好好观察观察,若其品行、心性皆如书中所见,以他的才学,日后未必不能为朝廷所用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京城驿馆。
房门缓缓关上。
昨日在簪月阁中放声大笑、举止张扬的玄金锦袍青年,此刻正静静坐在案前。
屋内再无酒气。
也再无半分玩世不恭。
眸光沉静如水。
一名护卫快步走入,单膝跪地。
“殿下,跟丢了。”
青年没有说话。
他端起茶盏,缓缓吹散杯中热气,轻轻抿了一口。
良久,唇角才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能甩开本王的人,不多。看来,他们比本王想象中更有意思。”
午后。
兰香殿。
殿内一片静谧。
窗边燃着一炉安神香,淡淡的药香尚未散尽。
宁公主披着一件淡绿色薄衫,倚坐在临窗的软榻上,手中捧着一卷《异域闻见录》。
前些日子染了风寒,虽已大好,太医仍叮嘱她静养数日,不宜劳神。
她指尖轻轻翻过一页,目光专注,读得极为认真。
这书近来在宫中颇为抢手。
她前些日子曾特意去了几趟紫宸书库,却始终未能借到。
偏偏又因染了风寒,错过了来仪馆此次讲学。
尤其得知此次授课之人,正是作者白子衿时,她心中着实遗憾了许久。
前几日,太子妃韩蕴前来兰香殿探望。
闲谈之间,她不过随口提起此事。
没想到翌日,韩蕴便命人将这本《异域闻见录》送到了兰香殿。
据说,这本书原是太子近来正在翻阅的。
正翻看间。
侍女进来禀报,
“殿下,秦校尉求见。”
宁公主微微一怔。
放下手中的书卷,道:
“请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秦戍入殿。
宁公主挥退左右,抬眸看向他,唇角带起一抹笑意。
“戍哥哥。”
秦戍望着她,见她面色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,眼底的担忧这才稍稍散去。
“宁儿,听闻你前几日染了风寒,我一直挂心。”
他顿了顿,低声道:
“只是宫中规矩森严,不敢贸然前来。”
宁公主垂眸轻笑。
“不过是一场风寒,倒让戍哥哥惦记了。”
秦戍看着她,眉间仍带着几分心疼。
“几日不见,宁儿清瘦了些。”
宁公主笑道:
“这几日不过饮食上清淡了一些,哪里就清瘦了。”
秦戍却没有笑,只是望着她。
宁公主抬眸,正对上他的目光。
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秦戍像是下定了决心,缓缓开口:
“宁儿,有一件事,我想与你说。”
宁公主有些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等万邦朝会结束,我想同父亲商议,请他入宫向陛下求旨。”
秦戍看着她,声音低沉而坚定。
“我想求娶你,护你一生。”
宁公主静静看着他,眼中带着浅浅笑意。
“戍哥哥……,我等你。”
秦戍听罢,眼底浮起一抹温柔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
来仪馆内。
夕阳渐渐西斜。
白子衿停下话音。
“时辰不早了,今日便讲到这里。”
他顿了一下,继续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