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只剩下廖涵和秋月两个人,还有两个看押她们的宫女。
刚才一直神经紧张,身体上反倒麻木。现在精神一松弛,身上的僵硬酸痛泛了上来。
她忍不住挪了下腿,却差点痛呼出声。从刚才到现在,她跪了已经差不多半个时辰了,膝盖疼的不行。身子一歪差点倒下。
后面两个宫女立马上前把她扶稳,然后很快松手,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,“皇贵妃请跪好了,太皇太后可没有下旨让您起身呢。”
秋月看得心急想扶皇贵妃,也被宫女瞪着不敢动作。只好站在一边。
周围寂静一片,桌上熏香袅袅上升。廖涵觉得精神都有些恍惚了。
地上的砖石好冷好硬,自太皇太后走后,屋里的炭火也端走了。她觉得好冷。
从脚一直蔓延到全身的冷。每当她有些跪不稳的时候,宫女便上前扶一把,让她倒地都不能。
窗外越来越暗,当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天边,廖涵连睁眼都觉得费劲了。她闭着眼睛,下半身麻木,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还醒着。
忽然听到身边传来朦胧的声音,“……娘娘,娘娘您醒醒,咱们可以回宫了。”
廖涵睁开眼,入目是秋月着急的脸,她想开口发现嗓子哑得很,秋月将她半扶半抱起身,“娘娘,太皇太后让您可以回宫了,奴才扶您回去。”
廖涵点点头,不再言语。但是她想起身,发现腿完全使不上劲。秋月努力了一下还是没有办法。
拿银子求了慈宁宫中一个小宫女叫她回景仁宫叫人,一会儿才和几个宫女一起将廖涵扶了回去。
回到景仁宫廖涵就昏迷过去,半夜起了高烧。
第二天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。廖涵感觉嗓子干疼,嘴边递来一杯水,她微微抬头一口接一口地喝光了一杯水,才觉得嗓子舒服了点。
她终于抬头看向四周,是景仁宫,没死,还好。
昨天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秋月见她喝光一杯水,将一直温着的药端来,“娘娘,喝药吧,您还烧着呢,药不能断。”
皇贵妃昏迷的时候药不好喂,就算用勺子喂也喂不进去多少,所以现在她温度还是高。
廖涵这才感觉头晕目眩,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,还真是发烧了。看面前几个宫女眉头紧锁的样子,就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她们一定是辛苦了。
既然现在醒了,不能再让她们麻烦了,她接过药碗先浅尝一口,发现不是很烫,便大口大口地喝完了一碗药。
守在床边的宫女们都松了口气。
秋月收走药碗,将廖涵的被子掖好。又去检查了下宫里的炭火,确保烧得正旺。然后才回到廖涵身边。
“娘娘,您再睡会吧,发发汗,喝完药很快就会好起来了。”
廖涵也确实觉得身上很累,头很重,便一歪头又睡过去了。
再次醒来时,屋里已经亮起了灯,屋外黑黑的,看样子她睡了很久。
“秋月?秋月?”
秋月没应答,奇怪,廖涵撑起身子想起来看看,忽然面前投下一片阴影,一个男人把她扶了起来。
廖涵坐起身后仔细一看,惊呼出声:“谢宁!你怎么来了?”
谢宁在嘴边竖起食指,“嘘,我现在是‘赵太医’。”
这谢宁胆子也太大了,居然冒充太医来景仁宫。
廖涵左右张望一下,压低声音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谢宁没好气地看着廖涵,“我听说你被太皇太后罚跪一下午,回来就晕倒了,还发烧。所以就来看看你还活着没。”
虽然话不好听,不过廖涵感觉到他的关心,便嘿嘿一笑,“让你操心了。太皇太后……听了些闲话,所以把我叫去罚跪了。没事的,我吃过药,很快就会好了。”
谢宁皱着眉头看她,廖涵刚醒来,脸色还是很苍白的,他看了许久,道:“你有没有想过离开皇宫?”
廖涵惊讶,“你怎么忽然说这个?”
然后她想到昨天的遭遇,便笑道:“这次是意外,等玄烨回来,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。”
“你确定吗?”谢宁很怀疑,“你喝避子汤的事情,他还不知道吧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,廖涵紧张地抬头张望了一下,然后瞪了谢宁一眼,“他不会知道的。”
谢宁却满脸不赞成,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
廖涵脸上也不太高兴了,谢宁看着她的表情,想到她才刚醒,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,“起来吃点东西吧,好好养身子。若是……将来你若是想出宫,便联系我。我可以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