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慈宁宫,刚一见到太皇太后,廖涵就被后面的宫女压着跪倒在地。
廖涵下意识挣扎了一下,宫女没想到还有人敢挣扎,一时没压紧,被她挣脱开了,廖涵便面色不虞地又站了起来。
太皇太后见此情景,沉下脸命令道:“给我跪下。”
这次不等廖涵反应,从后面出现两个宫女将廖涵牢牢地摁跪在地上,廖涵试着使劲,发现纹丝不动,便不再白费功夫,扭头问孝庄:“太皇太后,为何要这么对臣妾?”
太皇太后一抬手,苏麻喇姑扶着她从榻上站起来走到廖涵身边。
看着廖涵不服气的脸,她冷笑问道:“我为什么要你来,你知道吗?”
廖涵迟疑一下,决定不出卖小宫女,“臣妾不知。”
太皇太后便继续道:“听说沈贵人嫁出宫后,你又撺掇皇上把通贵人和定贵人嫁出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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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涵觉得自己好冤,“太皇太后,臣妾不知您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,但这件事绝不是你听说的那样,臣妾没有撺掇皇上。反而是皇上先来问臣妾的。”
太皇太后没有听她解释的想法,“我只问你,她们出嫁是不是你操办的?我听说你还给她们添了一倍嫁妆,有没有这回事。”
“……是,但是这也是为了她们出嫁后能过得舒适一些。”
太皇太后回身坐回榻上,冰冷的眼神看向廖涵,“皇贵妃,你管理后宫,却把后宫的嫔妃送嫁出去,你安的什么心?你是想有朝一日把后宫嫔妃都送出去然后唯你独尊吗?”
这话就说得太夸张了。
廖涵辩解,“不是我做的决定,是皇上,他收到一些武臣的请求,才和我商量此事。”
她强调,“没有皇上的允许,我怎么敢自作主张这么大的事情呢?”
这两件婚事联动前朝和后宫,光是她努力也没人会听她的啊。
太皇太后却笑起来,“这事很大吗,我还以为这是件小事,不然我怎么现在才知道。”
廖涵顿了顿,半晌后道:“通贵人和定贵人希望此事低调些办,所以后宫中才没什么消息。”
太皇太后看着廖涵的脸,看了好一会,摇摇头,“看来你不觉得你做错了。”
廖涵当然不觉得自己做错,但是现在必定不能这么说。她只好低头认错,“臣妾有错,没有事先来与太皇太后汇报此事。”
太皇太后听完这句话,是真气笑了,她右手轻拍桌案,阴恻恻道:“你真当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吗?”
这话问的廖涵心里一紧。现在玄烨出宫,要是太皇太后真把她杀了怎么办。
这个想法也把廖涵吓了一跳。她意识到现在自己真的很危险,她咽了口口水,决定再退让一步。
“臣妾真的知错了。”
太皇太后很久没有说话,苏麻喇姑添了热茶,她端起茶碗吹了吹,喝上一口。
廖涵跪在地上,紧张的后背都冒汗了。
“我不喜欢你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太皇太后悠悠地道。
虽然早知道太皇太后不喜欢自己,但没想到她会将对她的不喜这么直白的说出来,廖涵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
太皇太后低头看她,却又像隔着她在看别的什么人:“福临当初也是这么宠爱董鄂妃。”
“册封她为皇贵妃时破格大赦天下。还多次想废了我为他选的皇后,改立董鄂妃为后。”
“她刚生下阿哥,福临就想立为太子。”
想起那些往事,太皇太后叹了口气,“最后为了她连皇位都不要了。”
苏麻喇姑递上帕子,太皇太后擦了擦眼尾,深吸口气缓缓,然后重新看向廖涵,目光中带着一种坚定,“所以我绝不能让这种事再次发生。玄烨绝不能再步福临的后尘。”
廖涵听着这话心中叫苦不迭,“太皇太后,皇上心怀天下,必然不会拘泥于情爱。”
“你闭嘴,皇帝也是你可以随口评判的吗。”
太皇太后将茶碗搁在矮几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慈宁宫中安静的仿佛一根针掉了都能听得见。
太皇太后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皇贵妃,“你便给我好好地在这儿跪几个时辰,好好想想你到底错在哪儿了。”
“别想着回头找皇帝告状,他现在忙着朝政上的事,没那么多工夫来管你。”
太皇太后不知想到什么,笑了,“况且,其实你说得对。玄烨和福临还是不一样的。在我看来,你之于玄烨可远远比不上董鄂妃之于福临。你便是告诉玄烨今日之事,他也不会为了你来忤逆我这个祖母的。”
廖涵心中不以为然,但面上还是装足了样子,“臣妾不敢。”
太皇太后没说什么,只笑笑便由苏麻喇姑扶着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