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嫔高扬起的双手动作一顿，过了一会儿，整个人痛哭出声，“娘娘，我是一念之差啊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真相水落石出，容嫔一直强调自己只是想吓唬一下佟妃，不是真的想害她和小阿哥。

惠妃皱眉沉思，不知该怎么处理此事才好。容嫔毕竟也伺候皇上好久了。

就在犹豫之时，外头传来通报，张德正走进来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。

他走到殿中央面向众人，清了清嗓子：“皇上有旨——”

所有人下跪迎旨。

张德正展开圣旨，念道：“容嫔谋害皇嗣，嫁祸妃嫔，证据确凿。德不配位，即日起打入冷宫。”

宫里一片寂静，容嫔从听完圣旨后就呆若木鸡。两个太监上前架起她，她没有任何挣扎，眼泪都忘了流，被拖着走出宫殿。

廖涵抬头看着她被拖走的方向，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。她低头，看见腰间悬挂的玉佩，她摩挲着，这是她近来很爱做的动作。

惠妃起身走到她身边，笑着对她说：“事情已经查清楚了，你的禁足也解了。安心回宫吧。”

回景仁宫的路，廖涵没有坐轿子，选择自己走。容嫔最后被拖走的表情一直在脑海里回荡。

她看着眼前长长的宫道，两侧的红墙使这条宫道显得狭窄拥挤，她抬头看天，忽然有了憋闷的感觉。天空也是窄窄的一条。

回到景仁宫，素心看着佟妃娘娘的脸色不好，关切地问道：“娘娘，您没事吧？”

廖涵摇了摇头，在椅子上坐下来。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容嫔被打入冷宫了。”

素心的动作一顿，然后继续把手里的茶倒满，端到廖涵手边，“那也是她自作自受。”

“她害我的时候确实可恨，可是看到她被拖走的样子，想到她下半辈子都要在冷宫里，我就……有点于心不忍。”

素心语气平静，“娘娘，她害的可是位阿哥，还想要嫁祸给你，现在能留一条命，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。这宫里多少人，连命都留不下。”

听到素心这么说，廖涵忽然想到，“巧儿呢，她会怎么样？”

素心沉默一瞬，垂下眼睫，“大概会赐死吧。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个完整尸首。宫女犯了这种罪，不可能有活路的。”

毕竟是成长在21世纪，接受的是现代文明教育，面对这里的社会等级制度，廖涵始终不习惯。

想到刚才看到的巧儿要因为这件事情而被剥夺性命，她的胸口闷闷的。她做错了什么呢，这件事情里她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。

“素心，”廖涵问，“你怎么会进宫做宫女的。”

素心惊讶地看向廖涵，像是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，踌躇着说：“奴婢家里穷，养不活那么多孩子，就把我和姐姐送进宫来了。”

“你还有姐姐？”这是廖涵第一次知道，“之前没听你提起，你姐姐也在后宫里当差吗，在哪个娘娘宫里？”

素心别开眼，“她两年前已经出宫了。”

廖涵遗憾了一下，“啊，这样啊。不然我就把你姐姐也要来，你们就能在一起了。”

她转念一想，“也没事，等你能出宫了，我就放你出宫，你们姐妹还是能相聚的。”

素心低着头，手指交握在一起，指节微微泛白。廖涵靠在椅背上，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，“到时候我多给你些银两，你出宫后拿着钱做点小生意，遇到合适的人，也可以嫁人。”

“对了，你姐姐嫁人了吗？”

“……没有。”素心声音低低的。

廖涵转头看她，素心站在旁边没什么表情，但是整个人透着落寞的气息。

大概是想家了吧，廖涵心想。

她握起素心的手，哄着她说，“等你出宫就能去找你姐姐了，你们可以一起做点小生意，以后都生活在一起。”

素心扯起嘴角笑了笑，“谢谢佟妃娘娘。我暂时还没想过以后的事，先好好侍奉您才是。”

“还是该有点打算的，你姐姐肯定想你了。”

虽然廖涵没有亲姐妹，但是她有堂姐妹，彼此的感情也是很深厚的。因家境贫穷而进宫，相依为命的姐妹，感情一定很好的。

“……我也想她。”素心微微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