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容嫔就来了景仁宫。
素心通报的时候,廖涵正在窗口晒太阳,她刚用完早膳,整个人懒洋洋地趴着,看到容嫔走进来,也没打算起身。
容嫔一进景仁宫,以为会看到众人愁眉不展的样子,谁知道这些宫女太监们该干嘛干嘛,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。跟平时没两样。
她被请进宫殿,就看到佟妃躺在床边的榻上眯着眼晒太阳,整个人一副慵懒的姿态,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。
“佟妃娘娘好兴致啊,被禁足还跟没事人似的。”
廖涵掀起眼皮终于赏眼看向容嫔,“还行,我本来也不爱出门。再说这不是有你来串门吗,你怎么来了?”
容嫔得意地笑着,装作关心的样子说:“我担心佟妹妹被禁足,心里不痛快,所以想着来看看你。”
廖涵终于起身,走到桌边坐下,素心上前为她倒了杯茶,她抿了一口,“我吃得好睡得好,没什么不痛快的。让你失望了。”
容嫔脸上笑意淡了些,“佟妃娘娘想得开,但愿过几日事情查清,被定罪的时候,你也能这么想得开。”
说完她冷哼一声,扭头看别处,结果余光从佟妃身上扫过时,看到一样熟悉的东西。
那是一块玉佩,白璧无瑕,玉色温润,悬挂在佟妃的腰间。
她吃惊地指着那块玉佩说:“这玉佩你哪来的?”
这话说的,能是怎么来的。廖涵伸手轻轻托起玉佩,摸了摸又放下,看向容嫔说:“我偷的,你信吗?”
她的眼神落在容嫔眼里就是挑衅,容嫔的脸色一下变了,这下她是真的笑不出来了。她当然认得这块玉佩了,那是皇上贴身戴了许多年的,从不离身。
从佟妃坦然抚摸玉佩的样子来看,皇上是把这块玉佩送给她了。可是这怎么可能呢?
昨天她才因为被怀疑谋害小阿哥而被禁足宫中,皇上非但没有怪她,还送了贴身的玉佩给她。
皇上就那么喜欢她吗,就算她犯了这么大的罪也不在乎?
看着佟妃事不关己地继续喝茶晒太阳,容嫔觉得自己是白来一趟了。原本以为能看到她紧张害怕的样子,想来看笑话,谁知道自己成了个笑话。
她连礼都不行了,转身就走。整个人背影都透着一股怨气。廖涵懒得搭理她。
她昨晚就和皇上说过,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容嫔嫁祸给她的,皇上说他会派人去查,很快就会水落石出。
所以她现在看容嫔,心里只觉得好笑,不知道她还能蹦跶几天。希望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她别哭得太惨。
没几天,惠妃宫里来了人,请佟妃娘娘过去一趟。廖涵到的时候,容嫔已经到了。
她坐在椅子上,脸色发白,右手紧紧扣着扶手。惠妃依然坐在上首,面色沉静。所有人都看向殿中央跪着的一个人—容嫔的贴身宫女巧儿。
巧儿衣衫褴褛,头发杂乱,看样子已经吃过一些苦头了。她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地轻声抽泣。
惠妃看人都到齐了,对巧儿说:“好了,把你之前招的对着大家再说一遍吧。”
巧儿微微抬头,咽了口口水,下定决心的样子,“是奴婢、奴婢托家人在给我的包裹里捎来杨树花粉……然后在浣衣局里洒在佟妃娘娘的衣服上。”
容嫔忽然红着眼看向惠妃娘娘急切地说:“娘娘!这一定是有人陷害!臣妾完全不知情啊,巧儿、巧儿肯定是被屈打成招!”
惠妃指着巧儿,沉声说:“巧儿都招了,你还不说实话吗?”
廖涵冷眼看着容嫔,补充道:“巧儿只是个小宫女,和我和小阿哥都无冤无仇,犯得着绕这么大一圈子害我们吗?她哪来的胆子做这件事,要说背后无人指示,谁会信呢?”
容嫔从椅子上跌跪在地上,眼泪滑落,慌乱地说:“娘娘,我真的不知道啊,是她自己做的,与我无关!”
巧儿痛苦地紧闭双眼痛哭出声,趴伏在地上,声音抖着,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她说容嫔知道她老家是南方的,就让她给家里写信,弄些杨树花粉夹在包裹里寄进来。收到之后,容嫔又让她趁着去浣衣局取衣服的空挡,找没人注意的时候把花粉洒在佟妃衣物上。说佟妃抱过孩子之后自然会沾上,到时候查起来只会查到佟妃身上。
后来去佟妃宫里看到佟妃正穿着那件衣裳,于是特意邀她当天同去看望德嫔和小阿哥,还怂恿她抱孩子。
“容嫔娘娘说、她说只要佟妃倒了,皇上就会重新宠爱她……”
容嫔猛地转头瞪着她:“你闭嘴!竟敢诬陷我!”
巧儿被她吓得瑟缩一下,但还是哭着说:“我没有撒谎,惠妃娘娘,奴婢说的都是真的……”
容嫔冲过来把巧儿推倒,凶神恶煞地指着她骂道:“你还敢胡说,看我不撕烂你的嘴……”
“啪!”
惠妃用力一拍桌面,忍着怒气道:“容嫔,你还要放肆吗!都这个时候了,还不说实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