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没多久，小荟过来敲门。

她把自己的屋子也稍微收拾了一下，然后打开门跟小荟走去了佟雅兰的屋子。

佟雅兰已经走了。小荟说，她是看着她和沈安碰头，然后才回来的。

小荟眼圈有些红红的，低着头说：“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，小姐能不能过得好……”

廖涵握住小荟的手，让她看着自己，鼓励她道：“放心吧，他们俩心意相通，又有非凡的勇气。一定会过得很好的。”

正月十六，天还没亮，小荟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。

“小姐，”她说，“该起来了。”

廖涵心里一堆事，本来睡得也很浅，一叫就起来了。她坐起身，看了一眼窗外，天黑黑的。打了个哈欠就起来准备梳妆。

原本该请人来梳妆的，但是佟雅兰推了，说有小荟就够了。小荟也确实能干。很快就给廖涵上好妆。

紧接着廖涵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嫁衣—藕荷色的旗装，领口镶了一圈白色的狐狸毛，保暖又好看。

小荟替她梳头，把头发挽成发髻，插上金簪。

“好了。”小荟退后一步看了看，“小姐真好看。”

廖涵看着铜镜里的人，好看是好看，就是有些陌生。

小心翼翼将盖头盖上，眼前的世界就变小了。只有脚下的地面，还有耳边的声音。

她被扶着出了院子。听到很多人在说话。

佟夫人走过来，拉过她的手，情真意切地叮嘱了好久，廖涵不方便说话，于是轻轻拥抱了她一下。

佟夫人愣了一下，回抱住她，很久很久。

轿子在门口等着，众人簇拥着廖涵走到花轿，她弯腰钻进去，坐稳之后，轿子被抬了起来，稳稳地往前走。

然后廖涵听到佟庆复的声音：“爹娘，你们回吧，我会把三妹平安送进宫的。”

嗯？怎么是佟庆复送她？没人跟她说啊。

不过想想也是，好像只有佟庆复最合适了。那她这一路得小心了，千万不能露馅，否则功亏一篑。

街上很安静，只有轿夫粗重的呼吸声。

走了不知道多久，轿子忽然停了一下，然后就听佟庆复说：“哎，这包子铺已经出摊了。雅兰，你要不要先吃几个包子，听说你这一进宫，一天都不能吃上饭。”

廖涵是有点饿了，他不说还没觉得，他这么一说，鼻子好像已经闻到包子味了。

于是廖涵重重咳嗽一声，然后用安陵容叫宝娟的嘶哑嗓音轻声说道：“那就来两个肉包吧。”

轿子外面的佟庆复被她的声音吓一跳，“你这嗓子怎么了？病了？”

“是啊，昨晚可能着凉了。”为求逼真，廖涵又重重咳嗽。

毕竟是亲妹妹，佟庆复还是有点担心的。他买好包子递到廖涵面前，“要不要找个地方停一下，你慢慢吃。”

当然不行。

“不用了，别耽误了吉时，我就在轿子里吃。”

接过包子，廖涵偷偷掀起点盖头，轿子都盖的严严实实。她掀开盖头，赶紧把两个包子吃完了。

早上醒来到现在滴水未进，两个包子下肚，从胃里向四肢升腾起一丝暖意。真舒服啊。

轿子继续往前走。但是不知是包子太油还是吃饱了犯晕，刚才坐轿子还好好的，现在怎么有点头晕想吐。

廖涵忍了一会，还是有些难受，忍不住敲敲轿子。

“怎么了？”佟庆复问。

“我有点晕，走慢点吧。”廖涵紧皱眉头。

众人速度慢下来，廖涵稍微好一点，但还是觉得胸闷。她观察了好久，看前面佟庆复一直骑在马背上没回头，就小心将盖头取下放在一边，觉得舒服点了。

她闭上眼，靠在轿子窗口边，偶尔吹过的风拂过她的脸。清冽寒冷的空气是此刻最有用的药。

“雅兰，要不要喝口水？”

佟庆复突然拿着一个水袋撩开帘子递过来。

廖涵猝不及防地与他四目相对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廖涵的手攥着盖头，想躲已经来不及了。

佟庆复也愣住了，手里递水袋的动作停在半空中。他看着眼前的人，眨了眨眼，像是要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。

“你！”

“嘘！”

廖涵竖起食指放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，然后边紧张地环视四周，小声说：“你轻声些，让人知道可就大事不好了。”

佟庆复已经让轿夫停下，他上前用力攥住廖涵的手腕，眉毛拧得几乎长在一起，“这是怎么回事？雅兰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