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离开后，大家都没了逛街的心情。佟庆复嘱咐掌柜的将刚才挑选好的产品全包起来直接送到佟府。然后就带着廖涵先离开了。

天色渐暗，街上的人反而多了起来。灯会刚刚开始。

佟庆复和廖涵汇入人流。一整条街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。纸糊的、绢纱的、走马转的，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，把夜空也映照得暖暖的。

街边还有摆摊贩卖小零嘴的，空气中飘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甜香。

有孩子被香气勾住不肯走，抱着父母的大腿撒娇，孩子母亲无奈点点孩子的头，给他买了零嘴这才罢休。

廖涵很喜欢这样人间烟火气的场景，她慢慢地逛着，仔细看着街上的每一盏花灯。

佟庆复走在前面，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廖涵说话，“你看前面那灯，上面画的是嫦娥奔月……哎哎、旁边那个是八仙过海！”

廖涵就跟在他身后，偶尔附和。佟庆复在一个小摊子前停了下来。

摊子上摆了好多小莲花灯，小巧精致，周围好多女孩子正在挑选购买。

佟庆复拿起一盏递给廖涵看。廖涵接过来。

小小的火苗在薄薄的纸壳里跳动，火光投射出来映出莲花形状的影子，十分好看。

“喜欢吗，喜欢就买两盏给你可好？摆在你卧室里正好。”佟庆复问她。

这个灯确实很可爱，她很喜欢。可是很快她就要进宫了，所以廖涵还是回绝了：“不用啦。”

佟庆复却已经准备付钱：“喜欢就买，反正今天就是出来玩的。”

廖涵摇摇头，“真的不用啦，我很快就要离开佟府了。买了也是浪费。”

啪！

手里的灯盏掉到地上摔碎。

佟庆复整个人愣住，旁边的摊主看着自己的灯被摔碎，不依不饶地上来要钱。

佟庆复从钱袋里随手掏出块银子往他那里一扔，然后走到廖涵身边，急不可耐地问：“你要走？什么时候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
这件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。虽然佟庆复是佟雅兰亲哥哥，廖涵也没打算告诉他。

于是她只是含糊地回答：“等雅兰入宫我就走了。”

“那么着急干嘛，雅兰入宫了，我还是可以陪你玩啊。你不用那么快走的。”佟庆复连语速都快了起来。

“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带你去玩呢，等你身子再好点，开春后天气也暖和起来，我带你去城外玩。”

廖涵抿了抿嘴唇，觉得有些话必须得说了。

她抬头看向佟庆复。这个少年正焦急地看着他。他的双眼在灯光的映照下亮亮的，满眼都是她。

“佟六哥，这些日子谢谢你对我的照顾了。但我不能总在你家住着不是，总得离开的。”

“也、也不一定。你要是……”

佟庆复忽然有点羞赧，他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又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，看了廖涵一眼。

廖涵却心领神会。在现代她谈过恋爱。也有过拒绝告白的经历。但是那时候，许多当面不好说的话都可以隔着手机说。现在必须要面对面说，她也纠结了一下。

佟庆复是个很好的男孩子，她看到他捧着一颗真心。所以拒绝的话更难开口。

但是，正因他很好，她绝不能拖泥带水，那样对他才是伤害。

“佟六哥，我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
像是完全没预料到，佟庆复的表情僵住，“啊？”

“所以，我不能和你经常出去玩了。等雅兰入宫，我就会离开。六哥，谢谢你对我的照顾，”廖涵脸上绽放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，“还有你送我的礼物，谢谢你。”

佟庆复没有说话。他站在灯下，身后的人流还在涌动着。欢笑声和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说：“你以后要是遇到任何事了，都可以来找我。”

廖涵看着他，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。她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佟庆复还是把那盏莲花灯买了下来。他把灯递给廖涵，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：“拿着，趁着还没走，我们再往前逛逛，有喜欢的我都给你买。”然后转身往前走。

廖涵看了看手里的莲花灯，跟了上去。

那晚之后，日子忽然就快了起来。

正月初八一过，佟府上下就忙着准备元宵。廖涵看着院子里新挂起的灯笼，知道时间就快差不多了。

正月十四那天，佟雅兰来找她，把入宫要用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。嫁衣就挂在房里。

“都准备好了，”佟雅兰说，“明天晚上我就走了，你直接来我房里住。后天早上小荟会来帮你梳妆。你早早地打扮好，把盖头盖上，之后少说话就是了。”

廖涵点了点头。

正月十五，元宵节。佟府白天还很热闹，厨房煮了元宵。

佟雅兰却一天没有露面，对外只说是“婚前紧张，不想见人”。佟府上下都很理解。佟夫人让人端了一碗元宵送到她屋里去。

丫鬟回来说：“小姐吃了两口就放下了。”

佟庆复也来问过，廖涵拦住他，只说佟雅兰没事，就是有些紧张，“婚前恐惧症，你们男人不懂的。”佟庆复没再多问也离开了。

入夜之后，廖涵坐在自己屋里。窗外忽然传来些动静，她走到门边，掀开一点门缝，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