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掌柜体贴地没有再多问，牵过廖涵的胳膊将她带到一边，然后仔细瞧了瞧她的脸，转身从架子上取下几个瓷盒放在柜台上。

“姑娘皮肤白，可以试试这个颜色的口脂。”她打开一盒，里面是浅豆沙色的膏体，很温柔的颜色。

女掌柜用手轻轻沾取一些涂抹在廖涵的嘴唇上，廖涵双唇微抿。质地顺滑，不干。女掌柜拿来镜子，廖涵看了下，确实颜色也很自然，又显气色，很适合日常用呢。

佟庆复看廖涵很喜欢的样子，连忙说：“这个好看，多拿几盒。”

女掌柜笑了一下，嗔怪道：“这一盒就是天天用，都够用上三五个月的了。让姑娘多挑几个颜色，换着用吧。”

佟庆复尴尬地咳嗽了下，摆手说：“那你再给她挑几个吧。”

廖涵也被佟庆复逗笑，正要调侃两句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：“佟六哥，你怎么在这儿！”

众人回头，只见一个面容娇俏的姑娘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粉色的衣裳，头上戴着一支金簪。皮肤白净，一双眼睛又圆又亮。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佟庆复。她身后跟着一个丫鬟，手里提着几包东西。

“佟六哥，”那姑娘快步走过来，一把搂住佟庆复的胳膊，“我刚远远的就觉得背影像你，没想到真是你！你是来找我的吗？”

佟庆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他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怀里抽出来，然后扯动嘴角打了个招呼：“……李姑娘，好巧。”

那姑娘不满地瘪嘴抱怨：“什么李姑娘嘛，这么疏远，小时候你不是都叫我小婉的嘛！”

佟庆复没再搭腔，把一旁站着看戏的廖涵拉了过来，冲掌柜喊道：“刚才那些全给我包起来，送到佟府。我们还有事，得先走了。”

廖涵莫名其妙地就被佟庆复往外推，可那李婉忽然怒气冲冲地跑到他们面前双手一拦，喝道：“站住!佟六哥，她是谁？”

廖涵看着眼前的女孩子，双眼都冒着火星，直觉自己好像卷入了一个情感纠纷。她悄悄挪动双腿，想先离开战场，可对方不给她机会。

李婉抓起廖涵的左手，扣住她不让走：“你说，你和佟六哥什么关系，为什么和他在这？”

廖涵刚想接话，佟庆复就先揽住她的肩膀，将她护在怀里，面色不虞地看着李婉：“李姑娘，你松手。她是我三妹的朋友。也是我的朋友。我今天特地带她出来逛街，你这样未免太不礼貌了。”

李婉看着眼前佟庆复搂住廖涵的场面，自己又被他这样指责，两眼很快冒出泪珠，她松开廖涵的手，捂着脸就开始抽泣。

廖涵觉得这姑娘真是性情中人。她转头对佟庆复说：“要不我先回避一下，你跟她聊聊？”

佟庆复头都开始痛了，他无奈地皱眉，小声解释：“她叫李婉，算是我三妹的朋友。她爹跟我爹也是朝堂上的同僚。小时候我们经常见面。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，你别误会。”

“我误不误会其实不要紧，你还是先把她哄好吧，我看她现在挺伤心的。”廖涵把佟庆复往李婉那里推了推。

李婉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佟庆复，抽泣声小了点，等着他动作。

佟庆复等了半天，僵硬地说了句：“李姑娘，你别哭了。”

“哇！你还叫我李姑娘！”李婉简直要放声大哭了。

佟庆复吓一跳，赶紧改口：“小婉、姑奶奶，你别哭了，我求你了。”

哭声一秒停止，李婉撅嘴瞅着佟庆复，傲娇地说：“早这样不就好了吗。”

廖涵被她这一秒变脸给看得一愣一愣。这姑娘不好惹啊。

“小姑奶奶，要不你先回去，我还有事。”佟庆复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
但李婉目光在他和廖涵之间来回逡巡，“你们要去干嘛？”

佟庆复不是很想回答，廖涵接话：“看花灯。”

“就你们两个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廖涵回答的语气很平静，但落在李婉的耳朵里简直是挑衅。

“我也要去。”

这下廖涵也有些不太情愿了，她今天可是打算和佟庆复说清楚的，带上李婉就不太方便了。

于是她给佟庆复使眼色。却被李婉抓个正着。

“喂!你看佟六哥干什么！你是不是想让他甩下我！”

李婉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，“我和佟六哥青梅竹马，以后他可是要娶我的！你竟然敢在我面前和他眉来眼去！”

还有这种事？廖涵惊讶地望向佟庆复。那看来她是不是真的误会了什么……

“没有的事！”佟庆复大声打断李婉。

他重重地喘口气，微微弯下腰直视李婉的双眼，说道：“小婉，我们都长大了，也到了要议亲的年纪了。像刚才那种话不要再随口胡说了。”

“怎么是胡说……”李婉一听就着急了，但是佟庆复挥手示意她安静。

“我们从未有过婚约。你这样到处宣扬，对你的名声不好。”

李婉平静了下来，这次是真的想哭了，她有些哽咽地说：“那你真娶我不就好了吗？”

佟庆复站直了身子，“小婉，我不喜欢你，娶你是害了你。”

李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终究还是落了下来。

这次她没有哭闹，咬着嘴唇双眼死死盯着佟庆复，像是在判断他刚才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。

看了好一会，像是终于死了心。一跺脚，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