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卡尔聊“中文”的劲头没有压过他隐藏穿越者身份的理智。在埃德温听到动静探头进来询问了一次后，卡尔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不是“老乡”的人，就没再抓着克劳狄强迫他陪自己聊“现代的事”。克劳狄在埃德温的帮助下成功逃脱卡尔的魔爪，长舒一口气。

……

结束无意义的闲聊纠缠后，克劳狄和卡尔短暂在埃德温的书房里停留。克劳狄想着埃德温烹饪晚餐需要时间，也就没急着抓卡尔出去。他打量了一下埃德温书桌上摊放的私人物品，没找到什么可能透露原主为人的线索，只在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张合照。

“埃德温队长和你的合照欸？”卡尔的嘴巴依旧是闲不下来，察觉他的动作，立马就凑上前，“你以前有这么可爱？不对，你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，胎穿还是……”

克劳狄料想“胎穿”是在人还是胚胎的时候穿越来的意思，不符合自己的情况，坦然回答：“不是。我是一个月前成为‘他’的。在海上。他遇到了一些困难，穷途末路了。”

克劳狄把相片放回抽屉里。卡尔偏头看他，神情有些莫名：“穷途末路？”

“他似乎向邪恶之物做出了祈求。”考虑到0-47和自己的生命绑定，克劳狄没向卡尔做出完全不加修饰的坦白。

卡尔点点头，露出“我懂了”的表情，虽然克劳狄觉得他根本没懂。

“就像我来的时候一样，”卡尔自信猜测，“我降落在邪祭现场，或许也是因为原主向邪恶之物做出了祈求？”

邪祭现场？

重复提及的关键词使克劳狄的灵性出现了不正常的扰动。克劳狄顿了一下，若有所觉地抬头看卡尔一眼。

但没多说什么：“嗯，可能吧。”

罪犯途径的非凡者策划的事件吗……克劳狄忽然回想起卡尔中午说过的闲话，产生了一些多余的联想。

“这个时代的人也真是胆大，”卡尔从书桌对面绕过来，习惯性勾住克劳狄的肩膀，克劳狄没来得及躲，被他压得垂首，“邪神恶魔那种东西也是能随便沟通的吗？换我在现代的时候，听老辈子讲黄大仙的故事都觉得吓人……莫名其妙搞什么邪恶祭祀，把自己小命玩没了，痛苦的不还是家里人？话说为什么他们搞邪恶祭祀受伤的是我们？我莫名其妙穿到这里，我外婆怎么办？你说我们在这里的时候，地球的时间会是停滞的吗？我可不想在这里待个二三十年，好不容易找到回去的办法之后，发现地球上的熟人全都老了死了……呃，对了，你不是胎穿的话，那你岂非并不是埃德温收养的克劳狄？”

他倒是一以贯之的没有心眼，半点不关注克劳狄神色变化下潜藏的言外之意。角度清奇地接过话，就发散到了克劳狄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
克劳狄思索片刻，轻哼：“不知道。我的确不是他收养的那个克劳狄，那个克劳狄已经死了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我也帮他报了仇。我想我并不亏欠他什么。”

卡尔没心眼……没心眼好啊。倒帮他省了伪装和试探的力气。

从这方面来讲，他其实是喜欢和卡尔这样的人相处的。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从对方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，也不用时时刻刻想着掩饰什么。就算言谈间稍微暴露一些问题，卡尔也不会多想。当然，如果卡尔不那么吵就更好了。

“哎……”卡尔长长叹了口气，拉回他的思绪，“知道原先的克劳狄死了，埃德温队长会很伤心吧。从我认识他第一天起，他就总是说起‘克劳狄’的事。他把他视作骄傲。”

早在拉夏就被希里斯指责过偷窃原主的人生，克劳狄对这个话题没什么感觉。他不知道怎么回答，所以没有答话。

原主已经死了是事实，无可更改。

幸而卡尔感同身受的悲伤并没有持续太久。这家伙向来是乐观的，就连昨天被跟踪的时候都能分出心思来跟克劳狄聊天，他很快就自己调理好，转换了话题：“哎算了，人死不能复生。我想原先的克劳狄应该也不愿意看到埃德温为自己的死沉溺悲伤。事情已经这样了。你替他回来，骗埃德温他还活着，埃德温就不会被他已死去的消息打垮。这说不定还是件好事……话说索菲亚说她和她认识的穿越者们都是三年前来的，只有我是半年前才落地的，这很奇怪。我之前还寻思我是不是特殊的那一个，现在你来了……你有系统吗？或是随身老爷爷什么的？”

克劳狄回神，疑惑了一秒：“系统是什么？随身老爷爷，又是什么？”

“你失忆了连这个都不记得？”卡尔大惑不解，对着墙壁比划起来，“你完全不看网文吗？系统就是……随身老爷爷是……”

卡尔手舞足蹈地解释了系统和随身老爷爷的意思。克劳狄认真听完，深感莫名。

但他想了想，又忽然记起，自己好像还真见过类似“随身老爷爷”的东西：“我没有，但我好像知道有个人有，随身老爷爷。”

“什么！”卡尔大喜过望，“是谁？”

克劳狄更加莫名。但想了想，还是顺着话头往下回答了：“你不认识吗？圣堂的高级执事，一位长得很不错的男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