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太纯了，纯得像山顶未被践踏的初雪，又像清晨叶尖滚落的露珠，没有半分杂质。

禅院直哉的指尖竟微微发麻，掐着脖颈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些——他盯着少女白嫩嫩的脸蛋，上面还泛着被按出来的粉桃色晕红，明明狼狈得很，却美得惊人，让人心尖莫名发颤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少女终于能顺畅呼吸，咳得眼泪汪汪，声音软得像棉花，“其实……我是有术式的。只不过……”

“只不过什么？！”禅院直哉猛地回神，语气依旧狠戾，却没再加重力道——他等着她说出秘宝的下落，等着看这蝼蚁到底藏了多少底牌。

少女的头垂了垂，又偷偷抬眼瞟了他一下，脸颊的潮红蔓延到耳尖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母亲去世前……嘱咐我千万千万不要对人使用……不过……”（……哒宰几乎要憋不住笑，其他人一脸要笑但疯狂憋着的样子）

她的目光怯怯的，带着怀春少女特有的羞赧，结结巴巴地补充：“不过如果是为了直哉大人的话，妾身……妾身愿为您使用……”

禅院直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——果然是个蠢女人，几句好话就能哄得她交出底牌。

可心底却有股莫名的快意涌上来，比当年被立为禅院家主继承人时还要强烈。他想，这才是自己该拥有的女人，温顺、听话，还藏着能救命的本事。那个五条悟，凭什么拥有这样的人？她逃离五条家，最终还不是要投入自己的怀抱？（五条悟几乎要炸毛了，夏油杰连忙拉住了他，劝他冷静冷静）

一想到她曾是“六眼的女人”，禅院直哉的神情骤然扭曲，眼底闪过嫉妒的阴翳，但很快又被狂喜取代。他完全没察觉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丑恶——嘴角咧着笑，眼神却阴鸷得吓人，活像个得了猎物的疯子，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个干净。

原来，少女的术式是“生命共享”——必须双方自愿，才能完全发挥效果；若是单方面施术，最多只能传递四分之一的生命力。

这也是他能活下来，却没能完全恢复的原因——她用自己的生命，硬生生续了他半条命，却连一句邀功的话都没说。

“生命共享”四个字砸进禅院直哉心里时，他指尖的咒力骤然散了。

像是有团温热的雾，猝不及防裹住了他常年冷硬的心，那是比山洞里的炭火更暖的东西，是他活了十几多年，从禅院家的勾心斗角里、从咒术界的血腥厮杀里，从未沾过的温度。

他甚至恍惚了一瞬，觉得这就是旁人嘴里的“感动”，是那些话本里写的“喜爱”。

可这念头刚冒头，就被他自己掐灭在心里。

他低低地笑了，笑声里满是自嘲，指尖摩挲着少女颈间被掐出的红痕，力道却放得极轻：“真是可笑。”

一个连咒力都要靠“共享”才能勉强自保的弱者，一个说不定早被五条悟碰过的“破鞋”，怎么配得上他禅院直哉完完全全的爱？

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掌控，是绝对的服从，哪会为这种蝼蚁动真感情？（如果是不要笑挑战，那么我输了——折原临也毫无形象疯狂大笑起来，紧接着果戈里也绷不住了）

可掌下的触感太真实了。

少女的脸颊软得像刚蒸好的和果子，指尖蹭过她细腻的皮肤时，连带着心尖都跟着发痒。

他忍不住俯身凑近，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模样——雪色的肌肤在月色里泛着莹润的光，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，长睫像两把小扇子，敛着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，有一种干净到让人心颤的美。

他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的种种。想起她背着自己时，絮絮叨叨说巧克力甜味时的软声；

想起她被掐着脖子时，眼底那汪没掺半点杂质的委屈；

想起她垂眸拧布巾时，鼻梁弯出的温顺弧度……这些画面像被施了咒，在他脑子里反复打转，连她说话时落在自己身上的、专注又平和的目光，都变得格外清晰。

她的唇角浅浅弯着，像春风拂过湖面，连他心里积了多年的躁气，都能跟着慢慢沉下去。

这种感觉太陌生了，陌生到让他有些慌……他从来都是掌控一切的人，怎么会被一个蝼蚁的一颦一笑绊住？

月光漫过地面，落在少女素白的衣襟上，染出一层淡淡的霜色。

她还在低低地喘着气，眼尾的泪渍没干，像沾了露水的花瓣。

禅院直哉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眉间的朱砂痣，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她，连声音都放得又轻又低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：“我该拿你怎么办呢……”

他明明该把她当成一枚好用的棋子，当成延续性命的工具，可此刻掌心下的软嫩、鼻尖萦绕的淡淡皂角香，还有心头那点挥之不去的温热，都在告诉他——

他好像，早就不止想要这些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