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少女的指尖刚触到禅院直哉染血的袖口，就被他猛地挥开——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处，他喉间涌上腥甜，一口暗红的血直接溅在少女浅色的衣襟上，像朵骤然绽开的残花。（怎么把娇娇的衣服弄脏了——神威）

“滚开。”他的声音又冷又哑，每一个字都裹着刺骨的嘲讽，“连扶人都笨手笨脚的废物，留着你只会碍眼。”他垂眸睨着少女僵在半空的手，眼神轻蔑得像在看地上的泥，“要么现在跟我一起耗死在这，要么滚去苟你的命——毕竟你这种连咒力都没有的羸弱蝼蚁，活着也只配躲在暗处发抖。”他的眼睛是绿色的，那是一种深邃而锐利的绿，像幽深的古潭，潭底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漩涡，又似山林间捕食者的眼眸，带着与生俱来的狠戾与野性 ，在黑暗中也能精准锁定目标。此时可谓极具威慑力。

但少女没退。她咬了咬下唇，瘦小的肩膀微微绷紧，竟伸手绕到他膝弯，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上托。

禅院直哉只觉身体一轻，下一秒就被压在少女单薄的背上——她的肩膀太窄，撑着他的重量时明显在发抖，呼吸也变得急促，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，却死死扣着他的手腕，没让他摔下来。

禅院直哉觉得自己要死了，意识逐渐模糊。（快死——真希环着手，闭上了眼冷冷地说）

但他却觉得无比温暖，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温暖，他觉得可笑至极，竟然从这个蝼蚁身上感到了…温暖…哈哈哈哈哈哈，真可悲呀，自己。

少女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话，都是天真至极和无意义的话。

血顺着禅院直哉的唇角往下淌，滴在少女的后颈，又渗进她的衣领里。

路是崎岖的林间小道，枯枝刮得少女的漂亮裙摆破了好几道口子，她却没停，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话，声音软乎乎的，像在跟身边的小猫说话：“前面拐个弯应该有山洞，我上周还在那避过雨，干燥得很……我兜里有巧克力，是阿婆昨天给我的，等下给你掰一块，甜得很……你别闭眼睛呀，我在五条家喂了一堆小猫，它们又乖又可爱，你要是见了，说不定也会喜欢……”

这些话太天真，太琐碎，全是禅院直哉这辈子没听过的“无意义”。

他活在禅院家的金字塔尖，所有对话不是下属的敬畏奉承，就是对手的阴鸷试探，从未有人敢用这样平等的、带着点“分享”意味的语气跟他说话——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他连名字都懒得记的无咒力者。

意识在失血中逐渐模糊，体温一点点往下掉，可后背贴着的少女的体温却格外清晰——是带着点汗味的、鲜活的暖，像冬日里意外落在掌心的阳光，烫得他心口发闷。

禅院直哉忽然低低地笑起来，笑声越来越大，最后变成带着血腥味的自嘲：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真可悲啊……我禅院直哉，竟然要靠一个蝼蚁取暖……”（……小杰有些不理解，这样别扭的人他是没见过的）

这荒唐的温暖让他眼底骤然闪过杀意——凭什么？凭这个连咒力都没有的丫头，也配在他面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？可杀意刚冒头，就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。他还不能死，就算要靠这种屈辱的方式活下去，也必须活着。

说来可笑，禅院直哉这个个体与他人的对话只有仰视和被仰视，从来没有这样平等？区区一个无咒力的蝼蚁也配与自己这样说话，他眼中闪过杀意。

然而，虽然被这样的蝼蚁救屈辱至极，但他必须要活下去，无论以多么卑鄙的姿态。（呵呵，早该死了，老鼠一样的人——五条悟）

竟然想要救他…禅院直哉眼中闪过冷意，那么必须要救到底，一旦她有想要放弃或觉得自己累赘，他手上咒力微闪，环着少女的手像蛇似的冰凉。（农夫与蛇的翻版呀！——亮彩尖叫出声）

少女的脚步慢了些，似乎是累得撑不住了。

禅院直哉环在她胸前的手忽然泛起极淡的咒力微光，指尖冰凉得像蛇的信子，轻轻扣住了少女的腰，他贴着少女的耳朵，声音轻得像呢喃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：“想救我，就别半路掉链子。你要是敢松手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但那抹若有若无的咒力已经足够让少女僵了一下。

她没回头，只是把扣着他手腕的手攥得更紧，脚步又稳了些，絮叨的声音还在继续，只是多了点倔强：“快到了……再坚持一下，就快到了……”

禅院直哉闭上眼，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，只记得少女后颈的温度，还有她那句重复了好几遍的“别睡呀”——原来蝼蚁的声音，也能这么顽固地钻进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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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回笼时，是骨头缝里钻心的疼——每动一下，伤口就像被烧红的铁钳夹住，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。但禅院直哉却笑了，起初是低低的气音，很快变成压抑不住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狂喜：“活着……我还活着！”

这狂喜没持续多久，他猛地睁开眼，视线死死钉在一旁正拧着布巾的少女身上。自己的伤有多重，他比谁都清楚——咒力溃散，内脏破裂，本该是必死的局，可现在不仅醒了，连呼吸都比昏迷前顺畅了几分。

疑窦瞬间翻涌成狠戾。

他撑着还在发颤的手臂，猛地扑过去，将毫无防备的少女按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
右手死死掐住她纤细的脖颈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沙哑的嗓音像磨过砂石：“说！你到底做了什么？为什么我还活着？”

指尖下的脖颈又软又细，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捏断。

他盯着少女骤然睁大的眼睛，眼底暗芒汹涌——这贱人肯定藏了什么救命的秘宝，或许是祖传的咒具，或许是不为人知的术式！否则凭她一个无咒力的蝼蚁，怎么可能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？

疼痛还在噬咬着四肢百骸，但逼问的力道却愈发加重。

少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原本面若桃花的气色被窒息的窘迫取代，晶莹的泪珠先从眼角溢出来，像断了线的珍珠，一颗接一颗滚过脸颊，砸在禅院直哉的手背上，带着温热的触感。

她似乎完全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，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睁得圆圆的，裹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长而密的睫毛轻轻扇动，像受惊的蝶翼，眼底干干净净的，没有恐惧，只有全然的懵懂和一点点委屈——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鹿，茫然地望着眼前人，连蹙眉的弧度都显得格外无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