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焕咬紧牙关，缓慢说道：“我拒绝。”

完全放弃自我固然轻松，但这么做意味着自己今后的人生都将被另一人掌控。何焕做不到，也不可能去做出这样的事情。

他还有尚未完成的主线任务，没能回到生养他的故乡，更没有想办法去改变自己意中人的命运。

所以，何焕短暂挣脱了精神上的束缚。

崇明仙君叹了口气，从他常年未曾变化的表情上看不出是遗憾还是产生了兴趣。

风循微的表情倒是非常好懂，他故意拉长调子，贴着何焕的耳畔说：“可是啊，师尊你在意的那条烛龙注定早逝，连我的本体都没有办法阻止他的命运。”

闻言，何焕瞳孔微缩，一时间竟然感到呼吸困难。

何焕：“什么意思，解释清楚。”

风循微看了看一眼崇明仙君，发现自己的本体持默许态度，便毫无保留的将知道的隐情全盘托出。

“首先呢，一切的起因要从远古时期讲起。”

“最初的修真界里，有明显的白昼之分，日月星辰各司其职。而后，天道创造世间万物，以法则的力量约束不同物种。但是，天道却忘了，任何物种的寿命都存在限制，即便是太阳和月亮，也终有一天会坠落。”

“而后，高高悬挂在天上的太阳在某一天熄灭，至此世界坠入永夜，让依赖阳光的物种被迫殒命，数量大幅减少。”

“在这时，天道正在沉睡，但下界的生灵却等不起这段时间。于是，一支由太阳中诞生的至强种族——龙，主动承担起了这一职责。以偷天换日之法，将错乱的因果拨乱反正。”

“祖龙与祖凤做了交易，让状态尚好的月亮取代了太阳的位置，并让祖凤的后裔死守这个秘密。太阳的遗骸从空中坠落，最多的一块成为了今后的望天台。”

“而祖龙则是主动分化血脉，让龙族出现多个分支。其中，继承太阳之力最多的一支为烛龙，这一种族是修真界最初的祭司，甚至能够一窥命运的走向。”

“为首的大祭司千年一换，以身祭天，成为虚假的太阳，高悬于天空之上。”

何焕大惊：“以身……祭天？”

风循微：“是哦。修真界中烛龙一族的领地对应现代世界中的世界最高峰，而建有望天台的主峰则是束缚烛龙的枷锁。”

“等到必要的时候，烛龙一族的大祭司会以本命心火为火种，自身血肉为燃料，骨骼为烛台，龙角为引线，成为照亮世间的“太阳”。”

“为此，大祭司的修为生来就是大乘期。这样能够让他们支撑得更久，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，不多不少，刚好能够燃烧一千年。”

接二连三的事实让何焕忽然意识到一件事：“这就是烛龙族大祭司千年一换的真相吗？”

风循微看了看他，表情复杂。没有出言反驳，显然就是默认的意思。

“烛龙一族的大祭司生来背负三道禁制，每达成一个条件，就解除一道。”

“第一条：爱世间。烛龙五百岁成年，大祭司也因此下山游历。他们在周游世界的时候产生了最初的感动，让他们对自己存在的地方有了眷恋。”

“第二条：爱个人。下山游历的时候，他们或许会与他人建立羁绊。在这时，单一个体的地位在他们心中将短暂凌驾于所有事物之上，为了保护这一个体，烛龙有可能付出一切。”

“第三条：爱众生。这一点也是最难的一点，要求烛龙克服死亡的恐惧，为了庇佑众生自愿成为新的太阳。但是自古以来这条禁制从未被解除过。”

“还有一个说法，据说这三道禁制是祖龙和天道为烛龙施加的祝福，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但在我看来，偏偏十分讽刺。”

何焕哑口无言，血淋淋的真相让他喉头发干。

但心有疑问，如果不说出来，会永远成为卡在喉咙里的骨刺。

何焕：“怕死是生灵的本能。那烛龙一族的历代大祭司有过因为恐惧而逃跑的个体吗？”

风循微歪了歪头，似乎在繁杂的记忆中努力检索：“有的哦。在这个时候，自会有人将逃跑的烛龙抓回去，凤凰一族和修真界中的所有至强者都知道这个秘密，并一同作为加害者共同分担罪孽。”

此话一出，何焕顿时意识到烛龙一族的地位为什么会这么高，且无人能够撼动。

仅凭精准的预言并不会让其他修士对他们另眼相看，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无可替代的价值之上。

原来，所有人都是侩子手。

“所以啊……”风循微叹了口气：“选择那条烛龙注定没有结果，现在的你或许有办法打得过其他修士，为他摇摇欲坠的生命续费，但我的本体目前无人能够战胜。”

“答案不是很明显吗？不如放弃他，选择我们吧。”

崇明仙君和风循微说话的时候，一阵莫名的眩晕感出现在何焕脑中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正在远去，连认知都开始变得模糊。

就在他昏昏沉沉即将点头的前一秒，却忽然从睡梦中惊醒。

是系统，它带着它百万伏特的电击来了。反正修士不怕被电，一次没能电醒就继续加大力度。

【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，系统即将开始实施一级电击惩罚。】

【惩罚开始。】

很显然，一级无效，没有办法让何焕恢复清醒。

【电击等级提升，系统即将开始实施二级电击惩罚。】

【……三级……】

【……四级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