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杰做梦都不敢想,只咽了下口水,不敢搭话,但他已经满面绯红。
宋彬心下了然,一巴掌将那文件袋拍到刘杰胸口,然后轻轻掸他的肩膀,说:“好好干,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他说完话走了。
刘杰像是刚反应过来,仓惶拾起掉地上的文件袋,沉甸甸的,用手去摸是成沓的钞票,数了一遍有十捆,十万块。
刘杰在宋家这么些年,没攒到什么钱,宋大把钱看得紧,一毛都不肯给他,他的工资倒还要上交。陡然拿了这十万,应该高兴,可他却如丧考妣,追出去问:“宋总,宋总,我有别的法子,您看……”
回答他的只有车库回声。
宋中恺及时得到救治,脱离生命危险,三天后才苏醒。
他被硬物砸了脑袋,造成颅骨线性骨折,以及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的颅内血肿,有可能留有终生无法治愈的后遗症,比如认知或精神障碍,又或是失去味觉嗅觉、运动平衡障碍、语言障碍,甚至癫痫。
宋可贞去看望他,不敢想是谁下这么重的手。
她坐在床前一把椅子上,静默无言。
周牧站在她身后。
她轻轻问:“中恺,要不要报警?”心中不是没有猜测的。
宋中恺还无法起身,他头上裹着一张白网,绿头发都剃掉了,只有眼珠子能动,朝她看过来,喊:“姐。”
宋可贞坐去他身边,去握他的手,她说:“我在这里。”
他说:“别告诉我妈,我不想她难过。”
她说:“好,我会让人和她讲,你同朋友去马代旅游。”
“为什么是马代?”
“你还有钱去别的地方?”
宋中恺笑了,眼泪流出来,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她声音轻轻的,哼一声都这么好听。
他说:“姐,你救了我。”
“我没想救你的。”宋可贞往旁边让,露出周牧一张冷脸,说:“是他救了你。”
周牧穿白衬衫灰西裤,高大勇猛,站在她身后如一尊保护神,可他面无表情,眉眼锋利,一双眼睛晲过来让人莫名胆寒。
宋中恺动了动唇,没说话,别扭地移开视线,又去看他姐。
他执拗地说:“就是你救了我,你是我姐,你不会扔下我。”
要知道宋家人人冷漠,谁也不在乎谁的死活。
宋可贞不觉流下泪来。
她嗯,“我不会扔下你。”
宋中恺抬手,想为她拭泪,但因为虚弱,手臂又落下去。
说一声“别哭”已费尽力气。
他们都是小可怜,但她有爸爸。
她想,她也可以为宋中恺撑起一把伞。
宋可贞说:“有件事我要征求你同意,以后你的抚养费,我会让爸爸付给我,再由我转给你,你好好念书,等以后毕业……”
周牧打断她,“可贞。”他非常不赞同,因这笔钱经过她的手,等同挡住宋彬的财路,将矛头转移到她身上。
宋可贞看向他,“周牧,你会保护我的,对不对?”
她眨眨眼睛,睫毛扑闪像蝴蝶翅膀,吹拂亚热带湿润的季风,让人心头一阵阵潮热。
周牧只能说:“我当然会保护你。”
她笑了,看向宋中恺。
宋中恺依然虚弱,“姐,我都听你的。”
姐弟两有相似的五官和样貌,只两人神韵不同。
她娇纵任性,唯我独尊,而他总是追着她身后跑。
可是他也长成大人了,虽身板单薄,却有一米九的个头,如果不是没有防备,他不会受这么重的伤。
承诺听起来很假,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到哪一步,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。
于是她不再说了,只点点头,静静看着他。
他眼神放空,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,最后叹息:“算了。”困倦地合上眼。
宋中恺放弃追究宋彬的刑事责任。
宋可贞让周牧带人采集现场证据,并将证据交给余敏保存,经过宋玉章同意,她替宋中恺保留追诉的权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