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替她组建团队,亲力亲为选了几名副总,都是业内专业人士,都有过成功的案例,谈得差不多了,又去开总部的总经理办公会,会上将万华与锦华的盈利项目全都划到锦润公司,他要在宋可贞参加董事会之前,替她整理出来一份可观的业绩,让她有一份漂亮的履历。
周牧第一时间接通她的电话,听见她说:“好多血……”然后是小声的抽泣,模糊不清。
他站起来,不顾一众高管的目光,拉开椅子,狂奔出会议室,推开防火门,从步梯跑去她的办公室,推开门她却不在。
心脏被一道无形力量攥紧,绞痛,他打开她的电脑,调出楼层监控,看见她进了电梯。
时间一分一秒进行。
他每一秒都不停。
周牧查看监控,竭力维持平稳语气,甚至有一丝安抚的意味。
“你在哪里?”他的声音好温柔,他说:“可贞,不要怕,告诉我,你看到什么?”
凝固的血块堵住了手机话筒。
宋可贞再一次重复:“十楼,我在十楼。”
如果有神兵天降,她擦掉眼泪抬起脸来,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。
周牧见她浑身是血,有一瞬间天旋地转,大步过去想将她抱起,却又害怕碰触她伤口,他单膝跪地,虚扶住她的肩膀,捧住她的面颊,使她抬起脸来。
他替她拭去泪滴,不知道为什么会心痛,小心将她揽进怀中,大手抚住她背脊,一寸寸试探她有无受伤,手掌心一把娇软,杨柳一样的腰,蜜桃状的臀,纤纤玉臂撑在他胸膛,两条玉腿折在他腿中,她浑身颤抖依偎着他,本应使男人疯狂的身体,他却生不出半点绮丽心思,心里眼里只想要确认,他的目标究竟有没有受伤。
他问:“可贞,可贞你伤到哪里?”
她摇头呜咽:“没有,我没有受伤,你救救他……”
她脸颊有血块,眼泪又将血迹冲淡,落下的泪滴都是粉色。
周牧的职责是要保护她,只保护她一人,即时将她带离一切危险现场。
救别人或寻找别人,都违背他的原则。
可是他拥着她,一颗冷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说:“好。”
宋彬站在锦华大厦负七层车库抽烟。
刘杰点头哈腰捧着打火机,先给宋彬点着了火,再给自己点上一根,抽了两口不见宋彬说话,他凑上前去,“宋总?”
宋彬年轻时也文质彬彬,有宋家人遗传的白面皮,但自步入中年起,像个人皮气球膨胀起来,一脸横肉,连着腮帮子和五官都横着长,人又高大,远远看去像一头棕熊。
他是全宋家长得最高的人,他们那辈兄弟姐妹四个,原本是五个,为了养活他这个幺子,宋老太生生饿死一个女儿,并且克扣了宋玉章的口粮,还让大女宋爱华去嫁瘸子,就因为那瘸子是粮站的会计,每年能供应两担米粮。
后来那瘸子掉河里淹死了,背上还捆着孩子,全镇子的人都说宋大是凶手。
至于他们的父亲,因为祖上富贵,成分不好,三天两头拉出去登台批评冷水浇头,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。
宋彬是宋家的幺子,最得宠的儿子,别人啃树皮的年份,他穿绸缎锦衣,没吃过一天苦,没干过半点活,只这些年被宋玉章压得抬不起头。
宋彬才揍了儿子下楼,印堂发黑,双目通红,满脸的怒意,就这么斜斜瞪过去一眼,把刘杰吓得往后跌了两步。
宋彬冷哼,“没出息的玩意,能指望你干个什么。”
刘杰弓着背,弯着腰,“是是,宋总说得对。”
宋彬听见“宋总”这个称呼,浑身不得劲,戾气无处可发,抬起一腿踹过去,把刘杰踹倒。
刘杰爬起来抱住他的腿,“公司早晚是您的,宋家也是您的,您大人有大量,别和我一般见识。”
非要动过手了才能消气,宋彬登时觉得心里舒服多了,双手把刘杰扶起来,笑说:“姐夫,大姐夫,你这么客气做什么。”
刘杰仍是低着头,“宋总有什么吩咐?”
刘杰春节时带着家乡父老上宋家磕头,宋大果然心软了,暂时没和他离婚,但不许他回家,心情好了和他在山脚下约会,并许诺给钱让他做生意。
刘杰如今没有工作,没有固定居所,是个无业游民。
宋彬说:“要开董事会了,你给我把宋可贞弄了。”
刘杰吓得都结巴了,“那那那可是宋董的独生女!”
宋彬说:“他有独生女,我还有独生子呢!你怕什么,真出了事,我给你撑腰。”
他这辈子是没指望了,只能指望小辈替他争口气,宋家小辈就两个人,除了宋可贞就只有宋中恺,吕迪不姓宋,不算宋家人。
只要没了宋可贞,宋中恺就能继承家业了。
宋彬深深一叹,终于品味出儿子的好来,面上有了喜色,说:“你放心,只要事情办成,我那间金蟑螂公司归你!”
宋彬在锦华集团没有实权,手下管着几间二三线市场的酒店,另又开了很多公司,专门用来承接锦华集团的业务,浑水摸鱼捞了不少钱,宋玉章对此睁只眼闭只眼。
「金蟑螂」是一间装饰公司,承接锦华集团业务外,还承接其他大中小型企业工装和家装,什么活都干,在业内有“无孔不入”的响亮口号,收入非常可观。
刘杰给宋彬当司机时,就随他去过「金蟑螂」公司,因此心动不已。
心动归心动,小命更重要。
刘杰左拳锤右掌,“哎,宋可贞是您的侄女,也是我侄女,这叫我怎么忍心。”
宋彬眯眼,阴恻恻笑了,“刘杰,你这辈子除了我大姐,没碰过别的女人吧?我大姐都快六十了,你才二十八,你真的甘心?”
宋可贞的美貌耀眼夺目,让人难以忘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