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要保护仙子，还是伤害仙子？

宋玉章背着手，站在画前良久，品出点什么来，问她：“这就是你心中的白马王子？”

看那矫健身姿，控马奔腾的气势，是个英雄人物。

莫不是被章筠那种翩翩公子伤了心，转了性，开始喜欢糙汉猛男了？

宋玉章并不想这么解读，不过他这个女儿总是出人意料。

那画中男人仅有一副侧影，取材于周牧的身形与五官，但画作最重要的，不是要画得像，而在于画背后要表达的东西，即能够穿透时间空间的意境，触动人心的感情。

没人能看出来那画里的男人是周牧。

除了周牧自己。

他站在宋可贞的身后，清晰地听见宋玉章的问询，保持着一贯沉稳的表情，可抑制不住心跳。

怦——怦怦——

紧张、兴奋、期待。

是怦然心动的声音，真叫人眩晕。

周牧隐藏身份，抛开事业光环，向她展露真实的自己，是想听她说——

他听见她说：“爸，白马王子首先得是王子，不是牧马人啊。”

不知道谁的心碎了。

宋可贞穿黑袍，胸前两道窄窄的紫色缎面滚边，戴学士帽，化一点淡妆，里面是一件浅米色暗花的旗袍，露两条又白又嫩的小腿，穿一双乳白色的小羊皮软底单鞋。

她一年四季不穿袜子，因受不了任何的包裹与束缚。

黑袍采用加厚的纯真丝缎面，垂感顺滑飘逸，光泽灵动，行走间燕子一样。

展馆内全是同她一样的燕子，各种男燕子，女燕子，翩翩起舞，绕着她飞。

宋可贞赞助了这一届的学士服，亲自挑选的桑蚕丝面料，找合作厂商制作，那厂商做过国际一线大牌成衣的代工，品质一流，衬托出美院学子的艺术气质。

同班同学们拉着她，一起去了展馆外的台阶拍大合照。

四五十人，统一着装，各有动作各有表情，很有默契地摆出了一幅名画场景：《最后的晚餐》

学子们结束本科课程，在校园里度过四年美好青春，即将步入茫茫人海，各奔前程。

身旁都是各系的教授院长，还有远远赶来见证儿女毕业的家长，纷纷举起专业长镜头相机，又或是拿起手机，眼眶湿润为他们拍照。

大合照结束，宋可贞挽住父亲的手，说：“爸爸，我舍不得毕业。”

宋可贞学业优异，已取得本校硕博连读的名额，下半年即可入学攻读硕士学位，如果她愿意，博士毕业后可留校任教。

宋玉章道：“那就一直念下去。”

女儿问：“可是公司怎么办？”

父亲说：“你可以兼顾。”

宋可贞一想，“我怕做不到，爸爸，我肯定不如你。”

宋玉章鼓励：“你先做了再说。”

“可是要念书，还要学会管理公司，我不懂的实在多，一筹莫展。”

“你忘了，还有锦华集团，下个月的董事会选举，你随我参加。”

“爸？”

“莫要被困难吓倒。”宋玉章道：“你要学会拆解问题，要学会识人用人，学业的事只能靠你自己，但锦润公司有周牧，锦华基层有夏慧，你将来还可以借势万华控股，至于集团总部，可贞，你有爸爸，爸爸会帮你。”

好有道理。

没有做过，又怎知做不到？

不要被困难吓倒。

宋可贞随父亲又上一步台阶，转过身来，让家人一起合照留影。

宋家父女站在中间，余敏父子三人站在他们身后，夏慧站右侧，宋中恺和杜欢站左侧。

宋家其余长辈并不关心宋可贞毕业，只有一个小辈宋中恺自己跑来，带了发小抱着两束玫瑰花过来给姐姐捧场，这两傻小子，一个红头发一个绿头发，特别的喜庆。

一家人围成一个半圆。

周牧举着相机为他们选角度。

宋可贞说：“周牧，你也来。”

相机交给同学，余敏父子自动让开一个位置。

周牧站到了宋可贞的身后。

咔——

闪光灯轻响。

完成毕业季最后的一幕。

宋家在江州市区的星级酒店准备了毕业宴席，并安排车辆接送，邀请宋可贞的老师同学家长们一同参加。

朝夕相处的同学们就要各奔东西，不知道是谁先唱起了《我的未来不是梦》，豪情万丈，又抱头痛哭，感慨岁月匆匆，收拾好行李搬离宿舍，就此合上青春的门。

宋可贞在四人间也有床位，晚上不一定住，但有课时也会去午休。

同寝的四个女生坐了一桌，都喝得有些醉，一时高兴，一时又难过。

方筱自大四开学就四处实习，发誓不要回湖北老家，许好和男朋友见过家长，打算结婚后去上海工作，柳圆要留下，她是江浙独生女，父母要她全职考公。

学纯艺的四个女孩子，未来都各有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