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长辈死不要脸是不对的。
宋可贞才受过父亲严厉批评,含蓄道:“二姑,我今天才知道,二姐爱抢人东西,是和你学的啊。”
“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——”
宋二一嗓子吼得整层楼听见。
只隔几张桌子。
周牧神情慎重,明确拒绝宋玉章抛来的橄榄枝。
宋玉章站起来与他握手,“既然襄王无意,我当然不能勉强你,不过这几天还是请你多照顾,回江州后,我会安排专人保护她。”
宋玉章几乎没有软肋,只有一个女儿宋可贞。
周牧刚要答应,对面那几桌喧哗起来。
他赫然掀起眼皮,目光凌厉。
宋可贞背对着他,仰着小脑袋,身子缩成一小团,肩膀好像在抖。
她对面站着好些人,宋家几房亲戚团团围着她,章筠吕迪正对她说着什么话。
周牧松开手,忘记与宋玉章告辞。
余敏与他擦肩而过,“周牧?”
周牧没答应他,冷着一张脸,大步去了对面。
余敏走到宋玉章侧面的沙发,把老大老二那番说辞都学给他听了,道:“宋先生,咱们去给可贞撑腰。”
宋玉章闲闲道:“总靠我怎么行,让她自己学着应付。”抬手道:“你也坐。”
于是两人坐高台看戏。
余敏笑说:“这个周牧,工作也不管了,钱也不想赚了,刚才还说要问我选址的事。”
“选址?”
“万华控股大陆的事业部刚启动,他嫌租办公室麻烦,要买楼。”
“他们如今在哪办公?”
“半岛包了两层做临时办公点,新加坡和马来西亚过来的团队都住那边。”余敏说。
宋玉章看着对面,笑而不语。
余敏道:“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,他还嘴硬。”
老四宋彬忙完开业的事情回来,拉住刘杰去屋檐下说话,两人说得好好的,忽然宋彬抬手,抽了刘杰一个大耳光,刘杰捂住脸,点头哈腰赔罪。
宋玉章道:“上门女婿不易做。”
宋大看着被人掌掴的小丈夫,皱皱眉,嫌他丢人,但他拿了宋家这份钱,这就是他该受的罪,她并不多说什么,也不会去阻拦宋四,自行戴上帽子和墨镜走开了。
章筠和吕迪打完球回来休息。
吕迪脸晒得黑红,摘下手套,拿走宋可贞面前的西瓜汁咕咚咕咚往下灌。
宋二见女儿女婿回来,更兴奋了,指着宋可贞的鼻子,说:“章筠选小迪是因为她是高管,能帮得上章家的忙,你懂什么呀,你小孩子家家的,妈又死得早,打小没人教,我是为你好才对你说这些。”
宋二吵到兴头上,话赶话根本收不住嘴,“就你那样,受点委屈就发疯,那晚还把章筠打了?我告诉你,那几道伤幸好没在正脸上,要不然瞒都瞒不住。这叫什么?小姨子骚扰姐夫,说出去宋家还要不要脸了?”
“别以为你爸能一辈子护着你,万一有天他也死了呢?”
宋二嘴巴开开合合,笑着说话。吕迪浑身一僵,一口西瓜汁都喷到宋二脸上,母女两个又扭打起来了。
章筠出面劝和。
几人吵成一团,桌子也撞翻。
宋可贞脑子发懵,一句都听不清,只觉天旋地转,脚下虚晃,后背已多了一只大手。
有些小孩子从小生存在大人无休止的争吵中,产生应激反应,每遇见激烈争吵或打斗场景,身体自动关闭五感,反应变得迟钝,以杜绝外界伤害。
宋可贞想让自己清醒,她长大了,不再害怕了,没有人能够伤害她,可她还是站不稳。
周牧从背后贴过来,扶稳了她。
男人的热意穿透她背脊。
她小脸苍白,双眼泛红,眼神空洞看向远处,过了一会儿才聚焦到他脸上。
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生气了会拿鹿角顶人,没想到也有顶不过犯傻的时候。
他低声问:“不是要去打球?”
宋可贞点头,“嗯。”十分乖巧。
周牧揽住她的肩离开。
章筠却跟过来,向他递出手,“周总,祝贺你。”
宋可贞不解。
周牧身量高,肩膀宽阔,将宋可贞衬托得十分娇小,他扶住她的肩竟像将人揽进怀里,适时将手心往下移,贴住她侧腰,本是为了避嫌,看起来却更亲密了。
他伸出另一只手与章筠相握,笑说:“章总耳目真不错。”暗骂他在锦华眼线多。
不过周牧任锦润总裁不是秘密,节后就会公布正式的任命书。
周牧垂眼看宋可贞,好奇她的反应。
宋可贞一脸懵懂。
她腰上那只男人的大手刺得人眼痛。
章筠用力握住周牧的手掌,对方手掌宽阔粗糙,似是没用力,轻轻回握一下,只听得骨头咔咔几声,两人同时松开。
章筠白了脸色,不知是何意味,对宋可贞说:“宋董任命周牧为锦润总裁,你不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