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可贞凑到办公桌前，歪着脑袋看他签字。

办公室门叩响，周牧进来，一身银灰西装，手上拿份文件，脖子上挂了个锦华集团的胸牌。

宋玉章递去一眼，“先坐。”

周牧坐去会客区，抬头欣赏那幅画，点评道：“这画放到苏富比能拍到百万。”

宋可贞马上反驳：“庸俗。”

周牧眼睛幽亮，“你画的？”

她扬起下巴，轻轻一哼。

宋玉章合上文件，问女儿：“还有什么事。”

“爸爸，我和同学约好毕业旅行。”

“你还没有毕业。”

她噎了一下，声音弱弱的，“我们提前旅行可不可以……”

“出国不行。”

“我保证，就沿海玩几天，绝不踏出国门半步。”

“男同学还是女同学？”

她拧眉，“好多人呢，都有，夏慧陪我同去。”

夏慧是宋可贞的伴读，年长她三岁。

宋玉章没理她，站起来，取下椅背后的西服。

周牧文件送过来，“宋先生过目。”

“不看了。”宋玉章问，“他们什么时候到。”

周牧说：“已等了一刻钟。”

“一会你和他们谈，我旁听。”

“您放心。”

周牧跟在宋玉章身边熟悉内地市场，近一个月时间，替锦华拿下几宗大生意。

两人说着工作的事，这就要走了。

宋可贞被晾了好一会儿，忙喊：“爸爸。”

宋玉章说：“我在沿海有几家游艇俱乐部，你挑一家，带同学们去玩，让余敏安排行程。”

宋可贞刚要高兴，又听见爸爸说，“这两周你留在公司旁听会议，学明白了再走。”

“啊？”

那双开大门晃了两下才合上。

什么叫学明白？

她不是很明白。

宋可贞坐在了会议室里。

她每天在不同的会议室里刷脸熟。

连刷七天有点长进，分得清几个部门了，知道每个部门是做什么的。

她最喜欢品牌部和营销中心，因为这两个部门的PPT做得最漂亮。

宋可贞顺便改良了一下集团公司的视觉体系，做得既美观，又具有格调。

她只拿出几张图，并没有成套的方案展示和预算，更没有执行计划。

大集团公司一切都要有章程，只凭几张图，无法立项。

宋玉章道：“你要懂得这项工作将面对什么，要解决什么，要如何推进，交由谁人负责，最后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，当你能够掌握全局，就算学明白了。”

宋可贞点头，“我知道了爸爸。”

“可要人帮你？”

“敏叔有空吗？”

让余敏帮她，恐怕就全权代劳了。

宋玉章略一考虑，“让周牧帮你，人手不够再找余敏调人。”

宋可贞分得一间小小办公室，成日泡在锦华大厦，别人都下班了她还没走。

周牧来叫她，“吃饭。”

真是粗野，叫人都没有一个称谓。

她说：“麻烦你下次叫我名字。”

“宋小姐。”他干巴巴地。

“叫名字。”

“宋……可贞。”周牧舔了一下唇，视线飘忽，看向远处。

“……”

宋可贞不喜欢他，但全公司除了周牧和余敏，没有别人和她亲近。

两人去员工食堂，已过了晚餐时间，盒饭区没菜了。

周牧请她吃小炒，两人三个菜，一盘小炒五花肉，一碗红烧肉，一盆红烧鸡。

宋可贞看一眼就饱了。

周牧睇她，“不够吃？”大手一挥，叫食堂阿姨过来，“再来一个红烧鱼，一个红烧牛肉。”

宋可贞抬起双手投降，“够了，够了！”

周牧说：“别不好意思。”让人加了菜。

宋可贞几度无语。

眼睁睁看他拿红烧肉拌饭，吃完一碗，又用小炒肉拌饭，挑出配菜只吃肉，红烧牛肉拌饭又吃完一碗。

他风卷残云吃完了所有的肉，见她不动筷，“你怎么不吃？”

宋可贞忍不住了，问他：“你不吃菜的吗？”

周牧抬眉。

她酝酿一下措辞，“你不吃蔬菜的吗？”

“吃肉管饱。”他又端起了碗。

宋可贞就着面前的红烧鱼，吃了小半碗米饭，实在吃不下了，放下筷子，“有点腻。”

周牧拿杯子给她倒水，“可惜没有柠檬，柠檬解腻。”

宋可贞道：“回去煮茶，上次有人送了一批金马伦红茶，说是做奶茶很好。”

周牧微笑：“是，万华公司的新品。”

“噫，你知道。”

“马来西亚金马伦产区红茶，冻干工艺，茉莉口味，可以冲调兑奶。”

两人吃过饭，先去公司茶水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