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把代表家族的剑证明不了明家还存在,唯有我来践行这个诺言,才能向世人证明,明家还没有覆灭,明家的风骨仍在。”
山风呼啸着卷过温寂月与江棠川,彼此眼神交汇里,温寂月看明白了江棠川的决绝。
“山下的人都是来自江湖各方的高手吧?”温寂月搀扶着江棠川,她看着脚下的悬崖峭壁,十分诚恳地道谢:“多谢你。”
江棠川浅笑了一声:“知道如此危险你还义不容辞地回来了?”
“是什么让你全然不顾自己的危险回来呢?”
似有无奈,他又说:“山脚下的那些人多数已被解决,我能杀上来,是因为我是明家的血脉,却也只能到这里。”他看着温寂月满身的伤,还是自责道:“可是归云天除了你,谁也进不了,不能再替你分担更多了。”
温寂月摇了摇头,说:“若是没有你,我也可能会倒在半路。”
江棠川深吸一口气将血沫咽下,侧首看向温寂月,笑道: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你与我的剑法合璧,能有几人能胜。”
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方面纱递给温寂月,却被温寂月推拒开。
温寂月也笑着:“不需要这东西了,你不是说要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剑术吗?那就不必遮掩了。”
温寂月将江棠川的手臂搭上自己肩头,两人朝崖边挪了半步。她低头扫了一眼脚下云海,声音很轻:“抓紧我。”
接着她足尖一点,两人便从崖边坠下,风声灌进耳道呼呼作响。
掠过几棵古木时,温寂月借力枝干卸去下坠之势,同时手腕一翻,带着江棠川稳稳落在山岩之上。
没有别的路能走了,只能从这里下去。两个人借着山势一路往下,偶尔踩落的碎石往下坠去,温寂月便能听到山下隐约传来的人声。
落在距离山脚约莫三丈高的一棵古松横枝上,温寂月将江棠川轻放稳,自己半跪在枝干上,俯身往下探看。
山脚下人影绰绰,却都虎视眈眈地朝着崖壁方向张望,显然是在等待他们现身。温寂月数了数,约莫有十余人,个个手持兵刃,气息沉稳,是武道高手。
“你来这里可看见云珠他们了?”温寂月到了这里,未见苍云珠他们,心思一沉。
江棠川摇头:“这里人稍微少一些,是因为我上来时已经与之前的一拨人交过手。别处的人只多不少,苍姑娘他们应当在另一边。”
温寂月沉默片刻,目光在那些人影之间来回移动,分辨这些人来自何处,就听江棠川说:“穿灰袍的那几个是杭州薛家的人,左侧拿双钩的该是上虞镖局的路数,还有那三个戴斗笠的,应当是苏州天木岗的人。”
温寂月点头略微思索片刻便转头朝江棠川望去,江棠川立马会意。
下一刻温寂月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从松枝上掠下,直扑那三名戴斗笠者。江棠川几乎同时翻身相随,沉水剑自她侧翼斜削而出,一剑贯穿一名斗笠者的肩胛,剑势未收,反手一挑,那人手中的长刀脱手飞出。
温寂月已欺至另一人身前,黑剑直取那人咽喉,那人急退半步,看清眼前人的面容又惊愕一瞬,还未等他回神,剑尖已经抵进他的喉咙。
另外几人持刀合围而上,温寂月抽剑回身,与江棠川背脊相抵。
“温寂月?”一人嗓音里带着惊疑,定睛一看的确是她,不由后退半步:“当真是你?”
那人咽了口唾沫,目光在她与江棠川之间来回扫视,不过片刻便要往后掠去,却被一旁的人一把拽住胳膊,硬生生拖了回来:“跑什么!她一个人能顶几个?”
“她是温寂月!那个蝉联二十四会五年魁首的温寂月!你和她交手,不是找死么?”拽人的那个也慌了神色,手上却仍不肯松。
“那又如何,她一身的伤,能撑到几时还不一定······”
话音未落,江棠川的沉水剑已斜斜递出,温寂月紧跟他的剑锋撩开另一名斗笠客的刀势。
刚才认出温寂月那人还是跑了,转身看向温寂月那处时却瞥见余光里蹿出的一支冷箭,破空而来直取温寂月后心。
温寂月正与斗笠客和灰袍人缠斗在一起,眼见冷箭已近在咫尺,这一下再也无法躲开,逃跑那人心下激荡,旋身想要重回战局,脚下才动,便见一人从林中飞出,长刀劈开那支冷箭。
来人落地未停,刀势横转,一刀抹开斗笠客的咽喉。
逃跑的人当即又要溜走,一只飞刀直直飞来,他低头时看见了那柄飞刀末尾尚在翩飞的红缨,一时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血还是旁的什么。
他倒下时看见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少女从林中走出,手中还捏着另一柄红缨飞刀,看也不看倒下去的人,只朝温寂月那边掠去。
景流霜和柳条赶来,剩下的几人悉数被料理干净,前后不过数息。
景流霜收了长,扫了眼满地横陈的身影,几步到温寂月跟前,看着她满身的伤痕,眉心狠狠一跳。
“商九呢?”温寂月问道。
“留他在西边拖住另一拨人。”景流霜抱起温寂月,飞身掠出几步,柳条收回地上散落的飞刀后,也带着江棠川疾步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