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范宗主当真如民间传闻一样,不知礼义廉耻,粗鄙不堪,言语也这般上不了台面。”余琛冷冷道:“很难猜吗?说了就没牵绊,提前上路,谁不想多活几日,我又不傻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徐长应拔剑而上。
余琛侧身躲了去:“我这条命总归也轮不到你手上,弥公子既然答应了我,那定是要跟我一起前往,你们二人,我没记错的话,没有邀请你们吧?”
弥觉抬步上前,持剑横于余琛胸侧:“我不去了,秘密也不听了,我们一路相伴,定是要如影随形,一个也不可分开的。既然你看不起我的同伴,想必也不尊重我,既然如此,你也该付出代价了。”
余琛歪了歪头:“秘密,也不想听了。”
“其实不只是关于周玦封,也关于你。”余琛目光平移:“严格来说,可能与徐长应也有关。”
与他们都有关,唯独不与范洛有关。
不必多说,余琛就知道范洛的决定。
果然,范洛面色古怪,从上到下打量着余琛,思考片刻,他收回徐长应的剑:“走吧,看你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。”
余琛欣然点头,抱着宋沂在前面带路。
几人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包袱,草草跟在身后,坐上提早准备好在门口侯着的马车,挥手抬鞭,沿着大路,颠颠簸簸踏上了去往徽济宋氏的道路。
大抵照顾到余琛孱弱的身子,马车行走很慢,慢慢悠悠,一走三晃,弄得火急火燎的范洛浑身不舒服。
再被徐长应第七次劝下来后,范洛干脆不动了,不耐烦的靠着车厢角落闭目养神。
吃穿用度、各个方面徽济都无法和复纳相提并论,在徐长应眼中,这破地方哪哪都不好。
马车太小,师兄磕着碰着怎么办,路途怎么慢,师兄不耐烦怎么办,还有那余琛说的话,师兄听完生气怎么办!
心中愤愤地将余琛骂上了天,这人瞎吧,这么温顺的师兄都能惹毛。
刚想完,转头看见范洛蹙着眉,一脸不耐。
不知道人是不是睡过去了,徐长应担心厢角太硌,导致范洛头疼,小心翼翼的扶着范洛的头想揽着靠在自己肩头。
黑影带着劲风而下。
一巴掌上去,徐长应胳膊险些都被擦破,扒开一看,一道鲜红的巴掌印印在上面,徐长应眨眨眼:“师兄,你不困吗?”
范洛瞪他一眼,鎏天在手心流光溢彩,颇没好气道:“困又如何,不困又如何?我瞧你刚刚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。”
徐长应道:“厢角太硌,师兄,你就靠在我肩头吧。”
话被范洛啧了过去,徐长应心中不是滋味,虽说当初是他死皮赖脸赖上范洛的,可范洛既然收了他,那就要爱他,护着他,把他当做掌中宝!
而不是嫌他,弃他!
师兄怎能如此对他!
喜新厌旧!
误弄佳人!
果然男人都是得到了便不懂得珍惜的负心汉!!!
徐长应被自己的强盗逻辑驯服,一鼓作气,强硬掰过范洛的身子,于是乎又是一道风吹过。
徐长应就看着也不躲,原本落在脸上的巴掌急转直下,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前。
松垮的衣领恰巧被风一吹,原本悉数落在胸前,看不出红印的边边角角漏出来,衣衫风动,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。
范洛:“……”
范洛:“呵。”
巴掌的威力是立竿见影的,徐长应坐在身边,很乖,不哭不闹不上吊。
一切都安静下来,范洛撩开车幔,路上的风景在他面前徐徐展开。
振翅翱翔的飞鸟低掠,擦过窗边一声啼叫冲入空中,划破云层,留下几道云痕。
范洛冷不丁说了句:“像你。”
徐长应浑身又萌出生机,凑过身去想看到底是什么东西,结果还没一探究竟就又被范洛打回去,捂着胸口闷声道:“师兄,那到底是什么啊?”
范洛没有理会,看着迅速变化的风景缄默不言。
看着他那副模样,徐长应总觉得他的师兄心事重重,可师兄不言,他心中的猜想无法落实。
阳关穿过斑驳的绿叶交叠的碎影打在前进马车之上,宛如湖面上波动的金光,旋转,跳跃。
空中又传来吱吱喳喳的嬉闹声,徐长应见人不再抵触,慢慢凑到范洛身边,身体紧挨,透过窗户看向窗外,寻得了那一处声音的来源。
那是混含着清新雅淡的花香地嬉笑。
不知是太胸有成竹还是过于轻敌,两人全然没有即将踏入危险的惊慌无措,反而在车厢中嬉皮笑脸,欢腾打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