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最近会待在你身边,直到他出现。”达蒙别扭地说道,他陷入一种矛盾中,既想要海伦娜足够地重视谨慎起来,又不希望她过分地担忧,一张小脸变得皱巴巴的,没有光彩。
金娜愣了下,温柔地笑道:“谢谢你,达蒙。”
他错开眼睛。
“肯尼斯还告诉我,你杀了自己的母亲。”金娜岔开话题。
达蒙回过头来,观察着她表情,没有说话。
金娜:“我没有相信。”
达蒙轻轻地笑了:“她死于火灾。”
“你会骗我吗?”金娜开玩笑地问道。
“永远不会。”
金娜犹豫了一下,问道:“肯尼斯说,是你放的火。”
达蒙眼眸动了下:“并不是,她失足打翻了油灯,烧了窗帘和以及所有的一切,那段时间……她接受不了丈夫的去世。”
金娜顿了下:“谢谢你告诉我一切。”
*
从咖啡店出来,金娜靠在马车上,安静地闭上眼睛,陷入沉默。
在刚刚那段对话中,达蒙一定对她撒了谎。
达蒙没有意识到,当他撒谎时,他会微微低头,眼睛眨一下的同时唇角微微翘起,因为他的脑子在编纂着谎言,所以总会下意识地隐藏下自己表情。
金娜气愤地拽着自己的手帕,这个骗子,难道以为相处这么久,自己一点长进都没有吗,什么都看不出来?
很快,她又陷入深深的沮丧中。
因为她无法准确判断对方到底隐瞒了什么,他的过去永远笼罩着一层黑雾。
她不相信肯尼斯,无论那份资料多么详细,无论他描述的多么恐怖,这都不是那个和她一起从济贫院里走出来的达蒙。
达蒙不该骗自己的!她这么相信他!
这个混蛋。
而且把炸弹埋在花园里,他以为肯尼斯先生是这么愚蠢的人吗,会把资料埋在土里?那岂不是随便一个人进入刨两下土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,肯尼斯每天早晨醒来,都会看到自家的后花园翻新了。
金娜握着裙摆的手骤然收紧,她抬起眼睛,像是打开潘多拉的魔盒,绚丽的彩色幻梦后是粘稠黑暗的阴影。
她突发奇想,如果没有将肯尼斯关入监狱,他可能会在宴会结束后,悠闲地躺在后花园的藤椅中……他极有很可能被炸飞!
天啊!
这是一场谋杀。
达蒙要解决的是这个人,才不是什么破资料!
她想象不到达蒙是怎么做到的,也许是买通了仆人,也许他做了伪装溜了进去……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达蒙太危险了!
他解决问题的方式是杀人。
他的继父,他的母亲,济贫院险些被勒死的干事和哈里斯夫人……
金娜深吸了一口气。
突然,她腹部开始疼痛,直到她抓到窗帘,无法忍受地让车夫停下,额头上的汗水直往下冒。
第一反应是吃坏了东西。
车外突然传来一声醉醺醺的呼喊声:“海伦娜,海伦娜……”
窗帘被她扯掉,大片的光骤然撒进来,照亮了她苍白的脸还有带着牙印的唇。
当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,身体奇迹般的不再疼痛。
她迟疑地松开了手,惊魂未定。
“海伦娜……”
那声音再次传来,金娜侧头看,看到的是醉醺醺的汤米,原主的第一个情人!
汤米从酒吧里出来,英俊的脸喝得通红,晃晃悠悠地扶着墙,他流泪不止,刚好从她的马车旁边路过。
金娜下意识躲在车厢的阴影处,佯装恼怒地对着车夫说道:“月城到底有多少个海伦娜!”
车夫果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,他从前总是跟着赫伯特,因为夫人把送海伦娜上学的车夫辞了,才不得不临时负责她的出行,所以他也不知道小姐不为人知的隐秘。
在他看来,这酒鬼压根没有机会接触到小姐。
“小姐,我把他赶走。”
“不用,快点离开这里。”她厌倦道。
车夫:“好的小姐,您现在好点了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
金娜捂着肚子,腹痛深情地开始缓解,她皱紧眉头,在咖啡店也没有吃多少东西,只喝了一杯牛奶,奇怪。
马车驶入了洛蒙德老街。
道路变得宽敞干净,一栋栋别墅前种满了鲜花,高大的树木撑起黄绿交接的伞。
金娜从马车下来,依然下意识地扶住自己的肚子,约了家庭医生过来看下。
回到卧室后,她换了衣服,一头冷汗地躺在床上,沉沉地睡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