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颔首:“现在。”
她还是想问:“你怎么解决的?”
她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,鼻尖动了动,似乎有所察觉,秀眉轻蹙,不知不觉就要进去,口中喃道:“我感觉……”
倏然,她的手被他钳制住,她一怔,抬眸看他。
漆行寂黑瞳宛如深渊,一粒六角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,不容置疑道:“师妹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他用了力,拽住她大步往外走。
幽蓝耳坠在雪空中荡漾成圈,冽风掀起他华贵的衣诀,他唇角提勾,撩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。
辛珞思维发散,小步跟着他,红色发带飞舞,两人踏雪而行,红蓝背影渐远。
*
大雪封顶,整个中朝浸润在一片素白里,只剩下一片清旷幽寂。
安北军营里,士兵急急忙忙跑进一间营帐,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。
“将军,是都护大人传来的手令。”
副将严松一把捞过,拆开看起来。看到下面,他表情越来越沉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他大步走到油灯下,借着光仔细辨认着字迹和右下角的印章,随后,又翻过面在火上几寸处烤了一下,后面显现出同样的字笔迹。
他雄浑的眼眸这才浮上凝重。
此种笺纸是用特殊材料所制,是他们安北军独有的防伪标识,一面附上笔墨后,用温气烘烤另一面,会显现同样的信息。
双面都有,则为真。
这真的是容期亲手所写。
上面说,他在上京情势危急,皇帝心思难测,让他们不必再等,即刻准备动手,从锦州出兵,过朱雀门。
严松想了一下,起身撩开帐帘,踩着雪沙沙往另一头走去。
余随声被惊醒,看到深夜前来的严松,他眼中疑色不定,只听严松道:“还有多久才能做出来?”
余随声一听,也心烦意乱起来。这几个月他们时时催促,想要尽快得到没有副作用的变异丸,但这哪是那么容易的?
他本就不是落鸮族人,神卷是落鸮族的东西,可偏偏定魄盟的落鸮人都死了,想要弄懂其中玄妙,单单几个月怎么够?
自从他被容期扣下后,就没日没夜地帮他研制没有弱点的变异丸,作为交换,他会帮他对付永夜宫。
可惜他一直身在此处自然不知,容氏没对永夜宫动手,永夜宫却先有动作了,而且,一招制敌。
“做不出来,时间太短了,这神卷是落鸮镇族之物,他们自己人都还研究不明白,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,需要大量的时间。”他诚实说道。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严松冷冷道,“三日之内,能做多少做多少,然后先用到各项素质都符合的那一批人里。”
余随声咬牙,这是在逼他啊。
既然如此……
“好。”他道,“三天就三天。”
至于三天后会是个什么成果,那就不关他的事了。
*
知州府。
太子住在东厢房内,刚和新任知州聊完朝中局势,准备歇息之时,外面响起了骚动声。
有人在门外急道:“殿下,殿下,您还好吗?”
赵瑾点上灯,披了件衣服走到门前,打开门,外面是府上的一个小厮,他淡淡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小厮俯首道:“禀殿下,院中忽然出现了一具裹着草席的尸体,大人怕您这里出现什么意外,故来确认。”
“尸体?”赵瑾丝毫没被吓到,只问,“可看到是何人所放?尸体长什么样?”
“并未看到凶手,且那尸体不似人样,甚为可怖,但穿着甲胄,看上去应是个士兵。”
有问题。
赵瑾眼神一变,抬步就走:“带路,孤去瞧瞧。”
小厮颤巍道:“是。”
尸体被摆放在一棵树下,府中守卫正打算把他送到义庄,以免冲撞到太子。
发生这样的事,知州自然也马不停蹄从床上爬起来,指挥人去查到底是谁干的,入知州府如无人之境,太子要是怪罪下来,那也够他喝一壶的。
新任知州是个身材矮小的长脸男子,年纪约莫不惑,算是老来升迁。
眼见太子过来了,他忙迎上去:“殿下,您怎么来了?这等小事何必惊动您?让下官来做就好,下官定会找到贼人。”
赵瑾看了他一眼,不咸不淡道:“瞿大人不必着急,且先让孤看看。”
他走近尸体,蹲下拨开草席,一股恶臭飘出来,紧接着,骨肉翻裂的脸映入眼帘。
围观的人都下意识地捂住鼻子。
赵瑾只是皱了下眉,然后细致地端详起来。
这人像是个死不瞑目的状态,眼皮向上翻卷,眼睛张得大大的,骇人的是,他的眼球是全白的,白到透明。
赵瑾视线下移,触及到他身上的衣物时,微微一顿。
甲衣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,但这制式裁样,如果没记错,是安北军所有。
此人是个安北士兵。
赵瑾站了起来,他好像察觉到把尸体丢在这的人的意图了,背后之人是想告诉他,安北军正在做些不可告人的事。
之前锦州出现过白瞳案,当时说是某山寨弄出来的,并且在其上街袭击百姓时,还是容期派兵镇压,但他知道,此事远没有那么简单。
如今又出现这个白瞳尸体,看来还真是容期在自导自演。
不过把尸体弄到他这来的幕后之人也不简单,此人知道他来了锦州,并且还想借他之手,目标指向容氏。
赵瑾神色深沉,转过身,留下一句:“处理一下吧,也不用查了。”
此人敢这样做,便是做了十足的准备,查是查不到的。
他这次来锦州,本也是为了容氏而来,不管幕后之人目的为何,至少,对局势是有帮助的,不刨根问底,也是给双方一个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