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行寂当真说到做到,接下来的三日,他都寸步不离地陪着她,只是当她问及外面的那些落鸮人时,他却从未正面回答过。
辛珞看着他俊美的脸庞,心中升起一股探究。
今天上了街,发现建了许多临时的住所,按分支区别。
落鸮族的分支数量多而精细,每支里大概有百人左右,先前定魄盟的那些倒是个杂烩,各分支之间的关系这么看来,还是难以琢磨。
走着走着,辛珞停下了。
她看到了皿字一支的人,漆行寂告诉过她苍弥是皿字支领,那么被她所杀的图炎自然也是,不知后面苍弥怎么样了,别院被围后,大概是落入了容期手中。
分神之际,眼前忽地掠过一个影子,辛珞条件反射拔剑,见此人冲的方向是身边的漆行寂,她出手更快,“当”地一声,那人的手掌被震得瑟缩。
撩眼一看,是个满脸胡茬的男人。
他捂着手臂,张嘴笑着:“本想跟王子殿下切磋切磋,没想到您身边这位美人这么厉害,佩服佩服。”
漆行寂把辛珞拉到身后,瞳光不明道: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瞧王子这话说的。”他道,“得到您的消息,我等都是冒着别族来攻的风险回的迦遖,王族一向统率落鸮,只要还有一个人,我们都会无条件听从。只是……听说王子在中朝已然是个死人,这些年必然在韬光养晦,不知王子的手段比之我等又如何?”
其余落鸮人也接连过来,神色各异。
有些人并不是自愿而来,尚还在踌躇,就被一神秘势力所挟,眼一闭一睁,便已经在回迦遖的路上了,他们现在怀疑这个势力就是漆行寂所有。
也算不上什么坏事,王子力量越强,光复落鸮便更加指日可待。只是回来这么多日,他依然没什么表示,今日这场名曰的切磋,就是他们坐不住了的信号。
辛珞朝漆行寂看去,他低头笑了一下,望着面前的人群:“既然各位都这么迫不及待,那就明日吧,神址之处,我必然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
神址之处?还真是个很有代表性的地方,这是迦遖最重要的核心处,是落鸮每年举行祭祀的地方,学会落鸮毒的祭司也会被请入这里,守护阿夜冥罗神像。
看来他对落鸮有一定了解,在这里,确实很有权威性,说出来的话也足够让人信服。
落鸮人们也行了一礼,道:“那各分支就在那恭候王子殿下了。”
漆行寂带着辛珞回了王宫。
辛珞一路上都锁着眉,她没想到落鸮现今的情况这么严峻,这些人没了王族的指示,就是一盘散沙,各怀异心。
落鸮体系在兰妃去世的这些年间几近崩裂,祭司团更是看不到一个人了,想要光复,难如登天。
她仰头道:“你明日真的要去吗?”
“怎么?”漆行寂笑道,“你在担心我?”
“这个情况不可能不让人担心吧?”辛珞冷静道,“你说你不想做落鸮王,但那些落鸮人都在等着你,明日你若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,会很麻烦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他安慰道,“师妹,他们是我的族人啊,还会对我做什么不成?你放心,我既然把他们召回来,自然是想做一件对落鸮好的事,这样就算我们回去了,也不至于让他们再颠沛流离。”
“……我们什么时候回去?”
漆行寂抚摸她的脸颊:“想回去了?迦遖不好玩吗?”
她能说吗?迦遖确实很美,但她不喜欢他的族人。
“那你准备一下,明日我忙完,随时就走。”他说。
她攀上他摸她脸的手,闭上眼:“好。”
在迦遖的他,好像有一点点陌生,是一种她完全掌控不了也窥探不了的感觉,她心里不安,想尽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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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鸮神址是供奉阿夜冥罗的所在,也是整个古河范围内最宽阔的地带,外人禁止入内,所以辛珞自然进不去。
她留在王宫等他。
天空蒙亮之时,这里已经聚集了大批落鸮人。
一尊鸱鸮神像稳稳立在高台上,石质沉黑,耳羽高耸如角,一双圆瞳未点睛,俯视下方,展开的双翅遮天蔽日,像是在环抱整片神址,令人无处可逃,摄人的压迫感铺天盖地。
这就是落鸮神明,阿夜冥罗。
广场上,落鸮人们静静而立,趁漆行寂还没到,几个分支的首领在窃窃私语。
“你们说他到底要干什么?也不像是来接任王位的,莫非还真想带领我们光复落鸮?”
“一个常在中朝的王子,要说他对落鸮有多大责任我是不信的,他又不是公主,和亲这条路自然走不通,也不知究竟有怎样的实力,倘若他持有毒术,那还是能让我信服。”
落鸮毒在每个落鸮人心里,都是神圣的存在,能掌握并且运用自如,至少这个人是能让他们心服口服的。
“就是可惜了兰漪公主,举我全族之力供养,却也只能保我族短短几年。”一个支领叹气道。
另一人眼睛闪烁:“公主虽然没了,但她留下了血脉,当年神主赐予我们神女,如今,这个时段又出现了一个王子,定然是神主的指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