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婆笑眯眯的,准备说话时,另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:“我在。”
漆行寂噙着笑,长眉秀目,右耳的耳坠增添了动人的奇异,清魅至极。
阿婆见他来了,微微欠身,他扶住她,说:“您不必多礼。”
阿婆笑了笑,退了下去,不打扰他们二人说话。
漆行寂朝辛珞走去,眨了眨眼:“师妹想我了?”
辛珞放下手中汤碗,眸子紧盯着他,道:“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,这些天都不见人影,你到底在干什么?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诚恳道歉,“这几日确实事务繁忙,都用来应付那些落鸮人了,这样,我不出去了,好好陪你怎么样?”
辛珞听他这哄人的姿态,不由勾起一抹讥诮:“事务繁忙?师兄,你还真做起落鸮王来了?我听说是你把那些落鸮人召回迦遖的,你是落鸮王族,想光复族群我没意见,那又为何提出带我过来?”
“我不会做落鸮的王。”他低头看她,坚定道,“我永远只是你一个人的师兄,不会改变,我行事不妥,既然师妹提出了,那我就改。”
他执起她的手,带她走向门口,“你还未好好逛过迦遖吧?这几日我也才摸熟了些,既然是我提出要带你来看我母亲,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她尚未和亲时住的宫殿,可好?”
辛珞脸色这才好转一些,她不是硬要他时时刻刻守在自己身边,但至少他也不能瞒着她、欺骗她。
落鸮王宫修筑典雅,沿路可见几个下人在打扫,都兰漪所住宫殿极其秀美,比其他地方都大了不少。
漆行寂前去推开门,淡淡灰尘飘散开来,他抬手为辛珞遮挡。
映入眼帘的,是华丽的秀榻,金芒的帘幕,高脚酒杯和绯红地衣,入内,她的卧房也是罗帏馥郁,即使过去这么多年,厚重的灰尘仍然掩盖不了其中繁华。
当真是落鸮独一档的存在。
只是……辛珞细致地观摩了一圈,对漆行寂说出心底疑问:“兰妃娘娘可有什么喜爱之物?”
漆行寂微笑道:“为何这么问?”
辛珞思考了一会,回道:“这里是她的闺房,可女子的闺房可不单单只有精美的装饰,总得摆上几件心爱之物,但此间,并未看到任何她个人的痕迹。”
她这话说的还是委婉了些,准确来说,这里根本不像是一个人住的地方,虽美,但都是些华而不实之物,连日常的衣柜、桌案、妆台都没有,一般长期居住过的人,多少会留下一些细小的摆放习惯,可此处,干净非常,像极了空壳展品。
当然如果是被人清扫过,当她没说,但能积起这么多灰尘,证明至少很长一段时间,没人踏进过这座宫殿。
漆行寂没解释,只是淡声道:“我们去王宫外看看吧。”
也对,兰妃娘娘去世的早,他又从没来过迦遖,不清楚也正常。
辛珞思绪拉回,跟着他出了宫殿。
迦遖是落鸮占地最大的都城,不出来不知道,一出来,辛珞才注意到竟然有这么多的落鸮人。
她和漆行寂并肩走在街道上,由于常有战乱,民间的房屋多多少少都有破损的痕迹,回来的这几日,这些落鸮人将就着在上面打起补丁。
他们一出现,顿时攫住了不少人的目光,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。
辛珞感到不舒服,这些人的视线,像在看一件物品。
漆行寂沉着声:“别看了,都自己做自己的事。”
他现在是明面上的王子,众人也就悻悻收回。
他们在迦遖逛了一整日,除了某些不能去之地,他带她走遍了每个地方,尝了落鸮的特产,还带她去看了装载巫族典籍的落鸮秘阁,那些关于落鸮的历史,他一一讲与她听。
不知不觉,落雪变成了午后的余晖,她靠在他的腿上,玩着他垂在身前的发丝,不时提问:“所以这个巫族就是你们落鸮的前身?巫毒已经彻底失传了?”
“是。”漆行寂笑道,“但落鸮不是巫族核心一脉,只是仆从,帮助他们整理手籍、分典,因此如今落鸮才会留有这么多的藏本,可后人毕竟不是巫族正统,残缺的始终是残缺的。”
顿了一下,他又道,“所以小时候赵琰说我是奴隶之后,也并非信口雌黄,只是我听不惯他带着我母妃一起说罢了。”
辛珞不认同他这话,扯了把他的头发,说:“奴隶之后又怎样?你杀了他,岂不是证明他连奴隶都不如?”
听她如此维护他,漆行寂轻笑道:“师妹说得对。”
他俯头亲吻下去。
晚霞晕染天际,他们的影子被拉长,亲密交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