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我得奖是运气还是天赋？”他问。

“我想两者都……”

梁时璟打断他，“是运气，丁哥，你有没有了解我？”

丁成一愣，他点头，从餐馆见面之后，他就一直在了解梁时璟的演员生涯，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扒他的过往，没有代表作品是硬伤，很难相信他是怎么过来的。

“如果你有点印象，九岁以后我没演过什么好角色，你身为经纪人肯定明白一个道理，演员天赋再好，也得有去演的机会，这十几年我都没有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拿这个奖，纯粹是运气，有影帝这个称号，不代表我就是真正的影帝，也不代表什么角色都能驾驭，《邮差》是部大剧，我没能力胜任，我说清楚了。”

这段话说得真假参半，丁成有好长时间都没说话。

桌上的茶慢慢冷却，丁成拿起喝了一口，有轻微的苦涩，但仍旧有回甘。梁时璟说得对也不对，得奖当然有运气的成分在，做任何事都有赌的性质，但《若》的成功不仅是运气，能打败那些老外的片子摘得头筹，更多的是他自身的能力，但这奖来的太迟了，他的心气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。

如果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，就算有外力的推动，也再难登上新的台阶了。

丁成明白，他再巧舌如簧，今天恐怕没有好的结果了，因为他不是那个能说动他的人。

“我懂了，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好，但是啊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，人还是要向前看，”丁成站起身，探过去拍了拍梁时璟的肩膀，“以后有合适的戏我再联系你，加个微信吧。”

这个世界上爱而不得的事物太多，丁成下了楼，回头望向那个亮着灯的窗户，拍拍手离去，他为这个青年感到可惜，不过他没后悔打听五个小时找到这里。

纵使昨天痛苦，所幸还有明天。

*

九月二十九号，晚上八点半。

这是孟絮第二次参加这种圈内聚会活动，她搭了楚清霜的车，来之前她知道是一个叫钱进的制片人组了这场局，钱进担任《邮差》的制片，邀请主演们吃饭，按理说像孟絮这样一个新三无演员不在名单之列，但乔泽楷特意打过招呼，让钱进认识一下她，别又因为她进组后势单力孤受欺负。

孟絮本来不想去，但听说楚清霜也去，她顿时放下心。

在车上时，楚清霜就显得有点紧张，偏偏她还嘱咐孟絮：“别担心，基本上都是凌琦的艺人，只是吃个饭，不会有人刁难你的。”

孟絮：“我还好，倒是你看起来有点奇怪。”

孟絮现在已经是凌琦的艺人，不过她回归的消息还没公布，大家对这个名字还停留在“西藏失踪”那件事上。

“我没有，”楚清霜否认，“我的头发乱了吗？”

孟絮看了看，摇头：“没有，你今天好漂亮。”

目的地到后，她们下了车，钱进订的包厢在九楼，刚出电梯就见包厢门口有好几个人，围在中心的是个棕色大波浪卷的女艺人，穿着雪纺飘带衬衫，下身是黑色鱼尾裙，身形高挑，戴着单边的流苏耳链，妆容精致，她的美很张扬。

孟絮跟在楚清霜后面，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，都是公司同事，楚清霜过去打招呼：“好久不见，小芮姐。”

“来了啊，”女人的视线目光掠过身边的孟絮，看似没有停留，“人应该都到了，我们进去吧。”

她们都进去后，孟絮站在走廊问：“她是谁？”

“顾芮仪，这部戏的女一号，她十八岁就得了影后，可以多向她学习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电梯“叮”了一声，有人上来了，孟絮转头看去，竟然是熟人。方望穿着黑色衬衫，挺括的西装裤，外套搭在胳膊上，五官立体，眉眼疏淡，正朝她们走过来。

“方望哥，是我，孟絮！”她笑眯眯地打招呼。

“孟絮？”方望轻皱眉，打量了她好几遍，“你不是……”

“我没事好着呢，前几天才回来。”

方望：“我听说你解约了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孟絮：“说来话长，哦对了，这是楚清霜，我的好朋友。”

方望看向楚清霜，嗓音低沉悦耳，伸出手：“你好，我是方望。”

楚清霜在发怔，从方望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刻开始，她的身体就变得僵硬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她很想立马跑开，但脚下像生了根。

“清霜姐？”孟絮叫她。

方望的手还在空中伸着，楚清霜终于回过神，抿住唇，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温热的手。

“你好，我叫楚清霜。”

方望微微点头，轻握了握，随即松开。

楚清霜避开方望的眼神，低头，眉毛轻拧，看起来有些冷傲。

方望看着她，心里不解，她是不是对他有意见？还是他以前得罪过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