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官，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！把她拘留三个月，不然我出不了这口恶气。”

警局接待室内，吕永对面坐着两位警察，此时面面相觑，男警官轻咳一声。

“吕先生，我们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，您放心，我们会妥善处理。”

吕永已经肿成了猪头，眼窝青紫，眼睛肿成了一条缝，颧骨高高隆起，嘴角和鼻子的血刚被清理，但还糊成一团，吐字也不清，看起来十分可怜，对方仿佛是来寻仇的，专挑脆弱部位打，下手很重。

说实话，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打人者，警察们很难相信这种伤势是一个单薄的女孩造成的。

“我根本不认识她，”吕永捂住嘴，“现在是法治社会，怎么还会有这种女疯子跑出来？”

连吕永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，他有一天竟然会被这么暴力恐吓，而且还是在公司的男厕所，他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，只能被迫挨揍，想到那个眼神，他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
“吕先生，你确定你们之间没有过节吗？”

“真没有，”吕永皱起难看的脸，要哭了，“我从来没见过她，千万别放过她！！”

“好的，您的笔录已经做完了，我让小林带您去医院处理下伤口吧。”

“那个女疯子现在在哪？”

“她还在接受问询，抱歉，您现在不能见她，有任何消息我们会及时通知您的。”

吕永一瘸一拐离开了房间，愤恨地看了眼隔壁紧闭的门。

另一个房间内，女孩坐在长桌后，正在回答问题。

“你……这个情况……有些复杂啊。”沉默良久，警察说。

本来以为是殴打他人的治安事件，结果越问越迷糊，面前的女孩伪装成公司的员工，从监控中显示，她在大楼里待了三个小时，随后袭击了吕永。

“既然你不认识他，为什么单单要袭击他？”

女孩：“我觉得他很讨厌。”

“你没有过往精神病史？”

“应该没有。”

警察叹气，又回到了原点，根本查不到这个女孩的任何信息，也无法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，没有家人，没有朋友，甚至没有身份证，她连名字都没有。

也就是说，她是个黑户。

好像凭空出现一样。

“这样吧，一步步来，先给你上个户口……”警察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。

门被推开，另一个警察进来，招了招手，“出来一下。”

审问她的警察出去了几分钟，回来后就说：“你的案子要交接给别的部门，跟着她走吧。”

带她走的是一个女警察，齐刘海，柳叶眼，瓜子脸，身高有一米七，她们上了一辆隐私性极强的黑车，面对面坐着。

“我要被送去哪儿？”她疑惑。
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，”女警察抬眼看她，突然没头没尾地说，“你好，我叫夏语，夏天的夏，语言的语。”

“哦，你好。”

此后一路无话，果然下车后，她就知道自己被送到哪里了，看来做什么都逃不过妖怪管理局的手心。她恢复了原貌，被重新带进一个密闭房间，不多时，进来两个公职人员，一老一年轻，年纪大的那个有些熟悉，有五六十岁，头发灰白，戴着老花镜。

“孟絮，”老调员先开口，“你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吗？”

“知道，我不该偷渡过去。”孟絮立马老实了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我不该殴打人造成混乱，给警察局添麻烦。”

“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本来像你这种情况啊，该关你最少一个月，严重点儿，就要扣押你的人类身份卡了，你这很明显不合格嘛。”

孟絮不吭声，她已经猜到外面站着发怒的孟决，她在他回家之前跑了，还做了这些事，他一定很生气。

她心如死灰，抠自己的手。

年轻调员说：“三个多月前，你的人类身份已经因为‘意外死亡’而注销了。”

老调员说：“所以嘛，这也扣不成了。”

孟絮本来就敏感，三十年以后才能再提交新的申请，她哪里能等那么长的时间？听到这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用不着你强调！”

“注意你说话的态度，这是局长。”年轻调员说。

“啊？”这次轮到孟絮发愣了。

这……这是局长？妖管局局长？开什么玩笑，她有犯这么大的事吗？要让局长亲自来审她。

“对不起，要怎么罚我都可以，我认了。”她低下头。

局长看着她：“我想问你个小问题，你为什么要打那个人呢？”

“他该打，他欺负过别人，一个我在意的人。”她慢慢地说。

局长合上文件夹，站起身，对年轻调员说：“好了，你去拿新表，给她办理新身份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孟絮以为幻听了，瞬间瞪大眼睛。

“给我吗？新身份？我不是在做梦吧？”

局长却好笑地摇头，背着手出去了。

“不是要等三十年吗？我二哥在外面？难道是他？”她反驳自己，“不会的。”妖管局是什么地方，就算是孟决，也不可能使唤局长这种人物。

她在房间里踱来踱去，却理不出任何思绪。

房间上方装着一个摄像头，监控室里的画面显示了孟絮的身影，她坐下，手放在桌上，手腕显得细瘦，侧脸线条柔和，但还是能看出她瘦了，下巴有些尖，偶尔她眨一下眼，睫毛轻轻动。

男人盯着画面看了很久，旁边站着一男一女，五官有六七分相像，女调员就是夏语，谁也没有出声打扰，直到坐在那里的人注意到时间，最后看了眼画面，才出声道：“我们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