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各位没什么要说的了，那就散会吧。”坐在首席的张芝惠说。

“今天这个事，张总还是慎重考虑，不管是做偶像还是做影视，公司要的都是回报。”财务总监叹了气说。

“是啊，和凌琦硬碰硬不是个好主意。”旁边人附和。

“好了，我累了，你们的顾虑我知道，我有分寸。”张芝惠皱眉，川字纹明显。

众人面面相觑，但最终都闭了嘴，散会后人们陆陆续续往外走，这场高层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，翻来覆去就是一个议题，澜星和千海合作也要出一部S级长剧，就因为凌琦前不久官宣的《邮差》。

自从张芝惠成了公司最大股东后，她就随心所欲地做了大变动，先是两个月前突然砍掉影视部的一半预算，要支持偶像经纪部，亲自成为部长，把下面的总监换成自己人，现在呢，又变了卦，想拍一部对标《邮差》的长剧。

方望现在挂着一个影视事业部副总的虚职，他坐在末尾，看着张芝惠和其他总监和总经理舌战，心里不禁好笑。

澜星有张芝惠这号神人，也是积了福，不过这正合他意。

电梯里都是从会议室出来的中高层，个个西装革履，财务总监站在中间，抬起手看表：“真是糊涂。”

虽然没有指名道姓，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在说谁。

“哼，”有人冷嗤，“怎么也没想到她有这种手段当上CEO，不过是一只野鸡侥幸飞上了枝头，还不是早年借了梁时璟的光……”

电梯门开了，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出现，她戴着黑框眼镜，皮肤白皙清透，五官小小的，却意外普通无奇，抱着一摞文件，看起来像是员工。

“哎，小姑娘，新来的吧？这个电梯你还是别坐了。”

“为什么呀？”女生微微抬头。

“这不是满了吗？”

方望站在最里面，他比其他人高一些，能轻易地看到电梯外的女生，陌生面孔，他不认识，但镜片下的那双眼睛还是让他闪过一丝熟悉感，像是在哪里见过，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，女生直直地看向他，好像愣了愣。

他想不起来她像谁。

……

三楼，走廊尽头的练习室门被暴力甩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，随后归于死寂。

室内的冷气足，莫游练舞出了汗，又迎面撞上一股走廊里的闷热，更觉烦躁，大步走向楼梯，那里一个人都没有，他泄愤地砸墙。

“蠢货！蠢死了，我真他妈服了！”

他都要被气笑了，他真累了，带不动猪队友，除了贺年，队里那三个队友都是傻逼，只会拍几张营业图炫耀美貌，练舞不上心，记不住动作频繁出错，体能差，副歌划水，不顶事还不省事，责任全在他这个队长身上。

身为爱豆私下谈恋爱，爆出丑闻，导致三个月前的巡演被迫取消。还霸凌队友，敢和贺年索要一百万，脑子长屁股上了！

他一想到这些烂事，头就隐隐作痛，还有那个张芝惠，也是纯傻逼。

当领导也当不明白，靠着压榨吸血梁时璟才有今天，现在她倒是成了人生赢家，反正梁时璟也死了，她如今要地位有地位，要钱有钱，和千海搅和在一起，澜星迟早要在她手里完蛋。

不能上舞台的日子，他只能做点别的事，让自己忙起来。录单人歌，在歌棚里待一天都达不到想要的效果，喉咙都哑了；微博没什么好发的，只能拍练习室视频涨涨粉，成效甚微，粉丝都在心疼他无妄之灾；杨茹也知道KAL的情况，想让他这个独苗苗多些曝光，只不过又是接综艺，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。

起先，他也以为那两个人只是暂时失踪了，无论如何，警方会找到他们，梁时璟那么难杀，怎么可能用一行轻飘飘的字就宣布了他的去世，但距离那件事过了这么久，似乎真的是事实。

他坐在台阶上，一条腿伸出去，从裤兜里拿出电子烟，手肘抵在膝盖上，神情慵懒又有些许颓气，淡淡的烟雾从指尖升腾，微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发。

不对劲，哪里都不对劲，公司不对劲，就连他也做什么都不顺，而这仅仅因为澜星失去了两个小角色，他不敢相信，到底是为什么？

楼梯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，夹在门中间，半晌犹豫后才有一个声音响起。

“哥，你还好吗？”

莫游头也没回：“我想自己坐会儿，看着他们就烦。”

贺年抿唇，看着那道背影：“好，小茹姐让咱们十分钟后去开会。”

“知道了，你去吧。”

贺年的脚步声渐远。

莫游拿出手机，习惯性地点进微博，登录是一个小号，最近访问是“宋栗子vov”，她发了新歌，原创词曲，应该就是在西藏录节目时的灵感，旋律温柔，上线一周就突破千万播放量，在口水歌泛滥的时代独树一帜，她的嗓音很有辨识度，清澈干净，带有一点柔软的沙沙感，好像一瞬间就能把人拉回到天高地阔、苍茫的高原之上。

他微不可闻地轻叹气，上次一别，他和宋栗子就再无联系了，他知道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，一切都是奢望。

身后的门又被打开，他敛下眼底的苦涩情绪，以为又是贺年。

“我不是说了吗？马上就过去，不着急。”他起身回头，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女生，看到她胸前挂着工牌才松了口气。

“莫游？”女生脱口而出，似乎在这里遇到他是意料之外。

“你是哪个部门的？”莫游打量她，丸子头，黑框眼镜和刘海遮住了她大半面容，“上班时间不工作，跑这里做什么？还有，你是我粉丝？”

“啊？哦是啊，我是粉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