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绝招?”
孟絮的手有些抖,让梁时璟帮她按号码,那是个A市的号码,第一次拨,信号不稳定,没拨出去,第二次,漫长的几秒等待后,响起了“嘟嘟”的声音,孟絮把手机凑到耳边,从来没觉得手机的声音这么好听悦耳。
“喂,哪位?”对面的陌生男声说。
“我……”她顷刻间哽咽。
“不说我挂了,你在浪费我的时间。”男声低沉。
“我是孟絮,孟决的妹妹,我哥说……我能找你,”她气若游丝,“衡门之下,可以栖迟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?”对方冷静地问。
“西藏,拉萨无人……”
信号中断了。
“喂?”乔泽楷皱起眉,电话挂断了,他穿着睡衣,刚洗完澡正在沙发上抱着猫咪,接到这个突然的电话,他站起身,又打过去,已经无人接听,白猫跳下沙发,似乎感觉到主人的情绪,翘起尾巴离开了。
“该死,”他低声骂了句,“怎么是她?”
谁都能出事,孟决的妹妹不能出事,他的心瞬间沉到了底,她不是和其他人一起回来了?怎么会还在西藏?难道她和粱时璟在一起?他来不及细想,重新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十五分钟内开直升机接我,出事了。”
对方没有一句废话,说了句“明白”,乔泽楷挂了电话。
他的长腿三步并两步,去卧室穿衣服,脑海里掠过照片里的孟絮的五官,是他大意了,希望还来得及,他不停地看手表,内心焦灼,脸色很差,他又把陈辛远在心里骂了一遍。
梁时璟是个没人在意的角色,陈辛远想怎么样都行,这都和他乔泽楷没关系,所以陈辛远专门给他通了消息,希望他们凌琦的艺人别插手,他同意了,告诉了陆琳,陆琳才警告楚清霜不要轻举妄动,这一切都经过了他同意。
但陈辛远隐瞒了些事,比如说,孟絮也失踪了,孟絮还在西藏,情况凶险。
他就不该和那个阴险的家伙做交易。
……
孟絮松开手机,动动手指都费力。
“我们就在这里等人来救好不好?”
梁时璟嘴唇微动:“好。”
“电话那边是谁?”
“我哥的一个朋友,”她说得很慢,说话时牵动了肩头的伤口,“不过我也没见过他。”
梁时璟沉默下去,把那三片暖身贴都给了孟絮,胸口和腹部,最需要热度的部位。
孟絮也阻止不了他,任由他摆弄,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,很快,她感觉到了暖融融的热意,她好舒服,眼皮沉重。
“醒醒,孟絮,”他叫她,“我们做个游戏,我们互相问问题,这种机会不多,不是吗?”
她睁开眼睛,刚好和他四目相对。
“好啊。”
“唯一的条件是别睡着。”
天地一片寂静,漫天星辰,亘古深邃,泠泠的夜光投下了两段影子,他们离得很近,因为要听清对方的声音,不然话语很容易在这空旷的高原消散。
梁时璟:“我先,如果能重来,你还选择和我组队吗?”
孟絮:“可能不会,你老不听我指挥,也可能会,毕竟我们最后赢了。”
“该你了。”
“哦,你的眼睛为什么是蓝色的?你是外国人吗?”那看起来不像是美瞳,就是原生瞳色。
“父母给的,不是外国人。”梁时璟停了下补充说,“我指的不是张芝惠。”
“我知道,她是养母,他们合起伙来欺负你。”
他的体温在迅速流失,眉毛和眼睫上挂了层薄薄的白霜。
“你看起来很关心我,”他及时打住,“下一个问题,你的梦想是什么?”
“梦想?”她迟钝地重复,“赚钱不算吧?那我就暂时还没有。”
轮到她问了。
“等出去以后,你有什么打算啊?已经和他们闹掰了,你什么都没有了……”
孟絮又开始犯困了,声音渐渐低下去,梁时璟扶住她的脸,很凉,“别睡,孟絮,再坚持一下。”
她听到呼唤,勉力清醒。
“没人来救我们了……”她微不可闻地说,“我又不是猫,没那么多条命,我好累……”
梁时璟的眼里全是红血丝,他用冻僵的手扶起她,她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,拉住他的胳膊,定定地望着他,决定坦白身份:“其实我是……”
她的目光下移,不知怎么就落在了他的嘴唇上,唇形弧度分明,有些薄,她突然想到她都没怎么见他笑过,他平日里习惯抿成一道弧线,冷静克制,典型的冷面木头。
或许感受到了她的视线,他俯身,轻轻吻了上去,柔软的触感让她大脑空白,一触即分,纯粹干净,暖贴隔着衣服都变得好烫,越来越烫,她怀疑自己的脸都烧了起来。
“我知道,我希望你活下去,孟絮,要平安。”
她望着他,一张放大的棱角分明的脸,恍神。
再接下来,她就不是很清醒了,她只能靠感觉抓着什么,柔软的毛发拂过她的脸,她好像回到了妖界,脸颊上蹭到了自然、野性、森林的气息。
他褪去修长的人形,眨眼间就化作一头身形挺拔的黑狼,狼瞳泛着冷蓝色,宽阔的脊背上托住孟絮的身躯,蓬松的尾巴慵懒垂落,寒冷的风呼啸着穿过他,他乘着风疾跑,身姿矫健沉稳,眼角的泪痕被吹干,他不敢松懈,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狼的身影急速地掠过,扬起风沙,扬起水露,孤独的狼不知疲倦地跑下去,爪子磨出血也浑然不觉。
他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跑下去。
远方是自由之地,也是希望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