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，”陆琳否定，“粱时璟已经被放弃了，除了你，这次的其他艺人都和千海有不浅的关系，你知道吗？原本节目组根本没邀请你，是我给你牵的线，你是凌琦的人，就是为了省麻烦，但是，你还是惹了麻烦。

陈辛远专门给上面打了电话，要卖他一个面子，别插手，现在你觉得公司会怎么处理你？千海那边会觉得是公司没管理好艺人，责任全在你身上，你就等着被雪藏吧，下半年的合作要砍掉大半，不，应该说全没了。”

“事情已经发生了，有任何后果我都接受，别生气，小心气坏了身体。”楚清霜说，“我只是不想孟絮出事。”

“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稀罕她啊，要是有机会，我真得亲眼见见。”

“我觉得她适合做武打演员，只是可惜了，她没这个想法。”

陆琳深深叹了口气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
楚清霜看了眼手机，警方那边还是没消息，她闭上眼，还有半小时才到公司楼下，她明明什么也没做，却很累。

她心想，既然下半年没工作了，自己正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。

陆琳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色，没再打扰她。车停在地下车场后，才叫醒了她。

“时间差不多，我们直接去26层，乔总要见你，”陆琳进了电梯，理了理衣领，按了“26”。

“要处理我吗？这么快。”

“说话注意点分寸，他说什么你只管点头就是。”

电梯到了，楚清霜跟在陆琳身后走，生怕丢了一样，办公室里，乔总在等她们。

“乔总，清霜回来了，”陆琳摸摸鼻子，“我去机场接了她。”

“坐。”

楚清霜看了陆琳一眼，等她坐下，自己才跟着坐。

“陆琳，你带她几年了？”乔泽楷抬眼，发问。

“两年半。”

“不算长，拍了三部电影，一部网剧，《尘心》还让你提名了华澜奖新人，这个成绩不错，你觉得呢？”他问的是楚清霜。

“公司对我很好，琳姐也很照顾我。”道理她都明白，如果不是公司托举，她就算演技再好，也是徒劳，没有人看得见。

“这是你说的，公司没有苛待你，”乔泽楷皱眉，“你知道不听话的后果是什么，从现在开始，陆琳不再是你的经纪人了，你的工作看后续吧，大概率也要都停了。”

楚清霜沉默地听着判决，垂着眼，抿住唇。

“有什么异议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值得吗？”

楚清霜不说话了，陆琳给她使眼色让她摇头，但她想了想，还是点头。

乔泽楷皱眉更深了，眼前的楚清霜不像恋爱脑，她怎么会喜欢粱时璟？而且一点预兆也没有，就短短的录综艺的十五天就能喜欢上他？不惜赌上自己的前途，他实在难以理解。

“对了，我记得陆琳给你争取了一个《邮差》里的女配角色，可惜了，你不是很想打磨演技，和前辈同台对戏，和你对手戏最多的是方望，现在看来，你是没这个机会了。”他随口说。

方望？

澜星的方望？

楚清霜怎么也想不到会从乔总口中听到这个名字，她的大脑瞬间空白，愣住了。

陆琳叫她：“清霜？清霜？你怎么了？”

“我……不知道这事，怎么……不早告诉我？”她僵硬地说。

陆琳原本是想说的，但她不想让她伤心，她在车上说了，后半年的活动都会受影响，也包括《邮差》啊，她疑惑，不明白清霜为什么这么大反应。

说要换掉她这个经纪人的时候，这姑娘都很平淡，现在却听到这个消息开始魂不守舍了。

“乔总，我能不能再争取一下这个角色？”

“嗯？”

“怎么处理我都认，除了这个，我想演这个角色，真的……很想。”她说话都带了颤音，像变了个人。

“理由？”乔泽楷看着她，不为所动。

楚清霜张了张口，她不知道该怎么说，唯一的理由就是能和方望对戏，他们能有接触，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，但这种理由太幼稚了，太尴尬，太羞耻，她怎么能这么说呢？

“我想磨炼演技。”一个蹩脚的说辞。

显然，乔泽楷能听出来，这理由没有说服他。

“晚了，凌琦有多少像你一样的演员都想磨炼演技，为什么要选你？你在犯错之前就该想好。”

她站在那里，尝到嘴里苦涩的味道。

“出去吧。”他交握双手。

陆琳叹气，看了她一眼，她几乎都听不见乔总说话了，走神发怔了，只能把人拉走。

出了办公室，楚清霜还是垂着眼，陆琳还是第一次见她失魂落魄成这样。

她拍拍她的肩膀：“好了好了，有机会的话我再帮你说说情，没办法的事，现在你后悔了吧，本来角色已经定了呀，现在却搞成这样。”

楚清霜咬住口侧壁的肉，沉默无言，但眼前却一片模糊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“嗒。”

陆琳在下一刻突然顿住，一颗硕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鞋面上，泅开了深色的痕迹。

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楚清霜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