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最近都泡在练习室了，小茹姐说你不在就跳不好，我觉得她说得对。”

莫游安静地听着，隔了几秒，贺年终于吞吞吐吐地道出打电话的目的。

“哥，我能不能借你点钱？”

“多少？”

“可能有点多，一百万。”
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
“……一百万。”

“开什么玩笑？你怎么可能会突然需要一百万？”他再了解贺年不过，这家伙沉闷无趣，平常就打打游戏，连个别的爱好都没有，除非他家里出了什么事。

“说实话。”

“其实是周易和他们找我借钱，但我一时没这么多。”

莫游感到一阵头疼，他出来了半个月，都忘了他们组合里那些不省心的家伙，确切来说，除了贺年，另外三个都做事拎不清。

“他妈的你又不欠他们，他们又想干什么？”他暗骂。

“我……不知道，他们好像很缺钱，”贺年的声音很低，“有什么消息我再告诉你。”

莫游挂了电话，立马联系杨茹，她是KAL的经纪人。那边很快接起，语调里带着疲惫。

“莫游？怎么了？”

“这话应该我问你，怎么了？周易捅什么篓子了？”

杨茹沉默，轻叹气：“你的消息真快，我也不是很清楚，正在拷问他，你知道他嘴很硬，这事和你没关系，等你回来再说吧，应该是他的那个地下女友怀孕了，不知道要怎么闹。”

“我真想掐死他。”

“你周围没镜头吧？掐死他也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
“这两天公司上层有变动，先是HR总监换了人，没过两天经纪部的副总也成了张总。”

莫游的心里一沉，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，经纪部是专管偶像爱豆的部门，也就是说他的顶头上司被踢了，这么大的变动竟然悄无声息的。

“哪个张总？”

“张芝惠，真奇怪对吧？她一个股东怎么开始插手经纪部了？还要做副总，不知道她想做什么。”

张芝惠？他不久前才见过她，说实话，他不喜欢她，她总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，伪善，利己主义者，为了目的不择手段，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。

“我知道了，”他说，“对了，我被私生盯上了，今天发现的，要不是签了合同，我现在就跑路。”

杨茹只能安慰他：“再忍两天，很快就结束了，在镜头面前注意分寸。”

他听着电话，随意一转身，视线刚好落在不远处的宋栗子身上，她也在看他，四目相对，他扯了扯嘴角，又背过身，他能处理好这些糟心事，他不想被看笑话。

宋栗子望着他的背影，脚尖向前动了动，还是收回，他看起来不需要人安慰，反正再过几天他们几个人就再难有交集了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似乎有人说过她骨子里是个冷漠的人，也许是真的。

-

当天夜里凌晨三点，私生小童翻过窗台，就这么闯入莫游的房间，甚至就睡在他旁边，简直令人毛骨悚然。

*

第十三天，晴朗好日。

纳木错湖面波光粼粼，湖水呈现渐变蓝色，远处的雪山巍峨圣洁，笼着一层神秘的白雾面纱，苍茫又寂静，天地辽阔，仿佛吸纳了世间所有的烦恼，只留给旅人纯净的心境。

八位嘉宾并排站在湖边，摄像机拍他们的背影，镜头拉高，越来越高，在高空下他们变得渺小，圣湖的澄澈一览无遗。

“好了好了，大家辛苦了，我们这条结束了。”导演出声。

所有人听到这句松了口气，不再摆pose，都是为了节目素材，导演专门拍了这条。收工结束，大家自行散开。

纳木错的素材不够，只能这么做，这是他们最匆忙的一个行程。

莫游的房间被私生闯入后，节目组已经火速报警，确保那个女生不会再出现，为了安全和保密性，导演决定尽早离开这个地方。

最后几天，嘉宾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焦躁，话也变少了，互动更少，少说少做少错，谁也不想被恶剪，似乎都在默默等待结束。

孟絮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，之前那几季都是嘉宾们越相处越融洽，关系越好，他们这一季却反着来。

“我什么事都没有，事情都处理完了，只是个私生而已，别再提了。”莫游躺在睡椅上，脸上盖着帽子，声音有些闷。

“这儿能睡好吗？怎么不回房间呢？”孟絮在旁边问。

“我乐意，你不说话我就能睡好。”

孟絮做了个鬼脸，没再理他，在旁边躺下，戴上墨镜保护眼睛，下午四五点的户外光线明亮，温度适宜。

“栗子呢？”莫游忽然出声。

“她啊，在房间搞创作，好像在编曲子，说要趁着现在有灵感记下来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怎么啦？你关心她？”

“没有，随口问问。”他立马说。

孟絮是无心说这话，但莫游知道在别人看来有一种暗示，尤其是观众。他是出了名的私生活干净的爱豆，不管那些黑粉怎么扒都扒不出这方面的黑料，他就不适合和任何人搞暧昧，在节目有什么苗头也不行。

粱时璟从门上出来，看见孟絮和莫游闲聊，微不可闻地皱住眉，径直走过去。

孟絮的眼前一黑，有道身影压下来，紧接着，手背就碰到一个沁凉的东西，她摘下眼镜，是一盒切好的、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芒果，芒果黄澄澄的，散发着诱人香甜的味道。

孟絮眼前一亮，像个小兔子轻轻嗅闻，眉眼带笑，迅速被粱时璟吸引。

“给你。”他说。

“这么好哇！谢谢粱哥！”

听到这个称呼，粱时璟的表情一顿，很快恢复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