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淮刚把水盆放在床头,师若淮就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陆淮拿着沾湿了的毛巾走过去,刚坐在床边,师若淮就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,靠在了他身上。
她处于半梦半醒,一切都是下意识的习惯。
陆淮现在对师若淮的亲昵已经坦然接受,甚至很是受用。
因为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都在告诉他,他和师若淮,其实也和老夫老妻没什么差别。
同床共枕,亲密无间。
他用湿毛巾给师若淮擦脸,擦完之后师若淮神思清明了几分,眼睛彻底睁开,有些茫然地看着陆淮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陆淮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,轻声说:“起来,我帮你梳头。”
说完他都愣了一下,他还会梳头?
师若淮抿了抿唇,似乎想说什么,可是话到嘴边,又变成了一声“嗯”。
算了,别纠结了。
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吧。
往后陆淮恢复记忆,他们两个人,怕是没那么心平气和地相处的间隙了。
这么想着,师若淮起身坐在了床边,陆淮拿过水盆边放着的木梳,动作熟练地给她梳头发,然后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,很快就帮她编好了发髻,用发带缠上。
沈遇秋敲了门进来之后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琴瑟和鸣的恩爱模样。
他顿时有点牙酸,又忍不住艳羡,不怪师若淮喜欢陆淮,抛去陆淮隐瞒目的和身世之外,他确实每个方面都算得上是师若淮的良配。
“小白来了。”沈遇秋看向师若淮,说。
师若淮一惊,站了起来,急急忙忙地跑出了房间。
陆淮把木梳重重地拍在桌上,不满地看着沈遇秋,说:“谈谈。”
沈遇秋失笑,这话可真熟悉,他刚恢复记忆去找陆淮的时候,好像也是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的。
人生的际遇,可真奇妙。
沈遇秋抬手关上了门,坐在了桌边,说:“要谈什么?”
“你喜欢若淮?”陆淮问。
沈遇秋要笑死了,这个问题,压根就不叫问题。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沈遇秋喜欢师若淮。
“当然。”他毫不避讳地承认。
“但她是我的爱人。”陆淮愠怒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遇秋没什么表情。
陆淮冷笑一声,结果沈遇秋接着说道:“很快就不是了。”
“可现在还是。”陆淮咬着牙开口,“你给我安分一点,不要搞什么小动作。”
这一点上的确沈遇秋没得辩驳,他哑口无言,低下头,说:“行,我知道。”
或许没想到沈遇秋竟然这么光明磊落,这么坦然地回应。
陆淮立刻就明白,他和沈遇秋之间,应该有过很多次这种对峙,以至于沈遇秋都习惯了。
“你这么淡然,是认定了,若淮会和我分开?”陆淮放低了语气,问。
沈遇秋顿了顿,说:“当然。”
“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?”陆淮语气里已经带了恳求。
沈遇秋有些为难,说:“你别问我,我没权利说。你去问若淮吧。”
“我问过了,她不肯告诉我。”陆淮无奈地叹气,“难道我和她有血海深仇不成?”
陆淮随口举的例子而已,谁知道沈遇秋皱了一下眉,回答:“差不多。”
陆淮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,他愣住了,盯着沈遇秋的眼睛,扬声骂道:“你说什么!”
“哎哎哎,你冷静点,你一激动就容易毒发。我们俩和平相处吧。别给若淮找麻烦了,她现在要烦死我们了。”沈遇秋安抚道。
陆淮气不过,说:“要烦也是烦你!”
“呵呵。”沈遇秋假笑两声,懒得和陆淮争辩。
大堂里,白夭从柜台顺了个桃,正靠在旁边咔嚓咔嚓吃着,师若淮一路从二楼跑下来,看见白夭,她有种看见亲人的感觉,眼眶瞬间有点发烫。
“小白。”师若淮吸了吸鼻子,有点想哭。
白夭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,毕竟师斐再生气还是让他和宋无愿出来找人了。可是现在看见师若淮,看她的样子,似乎事情比他想的要棘手。
“我爹他……”师若淮深吸口气,问:“他怎么样了?”
“呃……他很生气。”白夭正色起来,赶紧把果肉咽下去,“外面说。”
他带着师若淮出了客栈,走到了不远处没人的河边,好好看了看师若淮,问:“到底发生什么了?”
师若淮把那天在灵初宫发生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和白夭讲了一遍,听完白夭情绪由担忧转为愤懑,又变成暴躁,最后陷入了无尽的沉思。
他终于明白大当家为什么那么生气,为什么师若淮要让宋无愿拖住秦幼烛,不让秦幼烛和陆淮碰面。
对他来说,这件事情可太严重了。
稍有不慎,岂不是真的是掉脑袋的程度。
其实决绝一点,陆淮的毒不用解了,事情基本可以有个比较好的收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