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若淮快要把头缩进胸腔里了,巴不得自己就此消失。
可是手上越来越重的桎梏在提醒她,她逃不了。
她知道自己一直挺出格的。
别看土匪只是个头衔,她不曾杀人越货,可是她在感情里的种种行径,却也和作奸犯科没什么两样了。
床榻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,是陆淮坐起来了,可是师若淮心虚,连头都不敢抬,坐在床边装鹌鹑。
陆淮虽然没多大动作,也没开口说话,可是师若淮却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无端冷意。
不管如何,她的确是打算好,把他的毒解了,才彻底一刀两断。
此刻,无论从情义还是事实来讲,他和陆淮还是恋人,恋人之间,不该出现这种伤人心怀的事情。
再说难听点,他们之间,还应当遵守承诺,对彼此忠诚。
遑论是不是沈遇秋轻薄在先,她也神思不属,心念松动,没有拒绝沈遇秋,而是放任了他的侵略。
她在干什么,实在错得离谱。
“我错了。”她直面自己的三心二意,诚恳地道歉。
陆淮握住她的那只手慢慢松了点力道,指尖有意无意地搔着她的掌心,然后低声喃喃:“他以前就很喜欢你?你也喜欢他,是吗?”
以前清醒的时候,他们都对这件事情避而不谈,特别是经历过陆淮给沈遇秋下毒事件之后,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,沈遇秋是他们之间随时会爆炸的火药。
如今陆淮不记得其中纠缠,可是偏偏刚才沈遇秋一骨碌讲了那么多,陆淮只要没聋,大体也能猜测出来他们三人之间的纠缠了。
师若淮点了点头。
下一刻,陆淮的身躯压过来,把师若淮困在了他臂弯里,不容拒绝地掐着她的下巴,低下头强势地吻她,唇舌扫荡,又吮又咬地,似乎铁了心要把自己的味道占据师若淮每个味蕾。
她隐忍着没挣扎,可是眼泪却控制不住地簌簌落下,悉数浸染了两人的唇角、面庞。
师若淮被他吻得头晕脑胀,心里又郁结着散不开的情绪,她只觉得自己溺在水里,下一刻就会窒息。
陆淮折磨了她好一会儿,才肯放开她,她靠在他颈窝里,闭着眼睛低低地喘息流泪。
“再多爱我一点吧,在你要放弃我之前。”陆淮轻轻用唇去触碰她的脸颊,舔舐她的泪水,低声说。
师若淮缓慢地睁开眼睛,泪眼朦胧间对上了陆淮乌沉沉的深邃眼神,她爱他,愿意为他违背父亲的意愿,可是她也恨他,恨他一路以来的欺骗。
或者,她再大度一些想,都是她自找的,是她默许陆淮可以有秘密的。
既然当时没有明了,后续的日子里,怎么可能会真的坦诚相待。
她想,她和陆淮的温柔,也和断头饭没什么区别了。
当天晚上,师若淮是在陆淮的房间里睡的,他搂着她的腰身,不许她离开。
于是她只能睡在他旁边,她胡思乱想之际,陆淮把她的头搂过去,靠在自己肩膀上,低声问:“你一点都不抗拒我碰你,我们俩……有过夫妻之实了?”
师若淮真的不想回答这些问题,回忆一次,她难受一次。
见她不说话,陆淮就知道这是默认了。
“那我们应该成亲的,既然都彼此交付了,怎么能说分开就分开?”陆淮试图摆点礼节世俗上的大道理出来,让师若淮心软一点。
不过这招对师若淮没用。
她微微睁开眼睛,看着陆淮隐匿在昏黄烛光里的侧脸,说:“我好累,你不要再说了,让我休息吧。”
陆淮撑着手臂慢慢起身,居高临下地望着师若淮的眉眼,说:“好吧,你答应我,在我们没彻底了断之前,你不能喜欢沈遇秋。”
“我知道了,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。”师若淮疲倦地说。
陆淮见不得她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,慢慢压低身体,含着她温柔如水的唇,轻轻地摩挲、珍重地吮吸。
师若淮顺从地承接他的一切,无论身或心,都不抗拒他。
这些不会骗人,师若淮和他,确实情深。
吻了一会儿,她的双眼地变得水光潋滟,柔情动人。
他静静地看了她好几眼,师若淮不管他了,逐渐闭上眼睛,睡了过去。
陆淮把师若淮抱在怀里,忍不住想:分手?怎么可能。等他恢复记忆,知道一切,他一定会把阻碍全部扫清。
他要和她成亲。
做了夫妻,就没人能分开他们了。
当晚沈遇秋没回客栈,跑不远处的酒楼喝酒去了,喝到深更半夜,被酒楼的伙计抬去客房里睡了。
其实他没完全醉,他还能自己走回客栈去。
可是他不想,也不敢回客栈。
他怕见到师若淮的时候,她会给他两个大耳光。
本来吧,他还挺能装的,从自己失忆又恢复记忆,他就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,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
特别是面对师若淮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