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颤抖着抬手指着她,嗫嚅半天却说不出话来。
师若淮像个偷吃得逞的小贼,眼睛亮晶晶地笑了起来,并没有解释什么,而是火上浇油地说:“还不睡?你不听话,我可会做更过分的事情。”
陆淮本来还在生气,可是看着师若淮的面容,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些陌生又熟稔的画面,他抬手抵着额头,感觉有利剑刺透了神经,密密麻麻的痛楚从额头上蔓延开来。
他痛苦地闷哼一声,踉跄着眼看要跌倒。
师若淮神色一变,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扶住了他,焦急地问:“你怎么了?”
疼痛瞬间来袭,让他猝不及防,冷汗簌簌沿着额头而下。
师若淮扶着他往床边走,把他放床上,切住了他的脉搏。
好乱,有混乱的气息在他体内流窜。
紫雾花的毒发作了!
“你坚持住,我去喊人。”师若淮说着,转身要往外跑。
“若淮!”陆淮陡然抓住了她的手,低低地喊她。
师若淮浑身一震,回身扑到床边,按住他的肩膀,问:“你……你记起来了?”
“若淮……”陆淮眼里水光迷蒙,虚弱地看着她,气若游丝地说:“别走……”
“好……”师若淮舒展手心,贴在他心口处,慢慢地给他输送真气,稳住他的气息。“我不走。不走……”
“若淮……对不起,我瞒着你做了那么多……我不想查了,不想了。若淮,原谅我……”陆淮死死攥着她的手,语无伦次地说。
“没关系,没关系。”师若淮一边输送真气,一边安抚他,“等你好了,再和我说,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不会怪你。”
陆淮眼神颤动着,眼角流下泪水,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师若淮的话,头一歪,昏了过去。
“陆淮?陆淮!”师若淮慌乱地喊他,可是他已经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她赶紧撤掉内力,抢步冲出了房间,冲去找沈遇秋。
沈遇秋的房间在别苑不远处,她冲到院子里大喊:“沈大哥!沈大哥!”
沈遇秋的房间还亮着灯,听到她的声音,门立刻打开,他跑了过去,问:“怎么了?”
“陆淮毒发了!”师若淮急促地说。
沈遇秋眼神一凛,说:“你看好他,我去喊师父。”
沈遇秋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居所,师若淮咽下哽咽,急忙转身跑回了陆淮房间。
师若淮跑过去,发现陆淮已经吐了血,她抬手擦掉他嘴角的血迹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“陆淮……”她哭着喊他的名字。
可是陆淮气息越来越弱,脸色也急速惨白起来,气色全无。
沈遇秋带着沈忘怜和师斐来到房间的时候,师若淮一边落泪一边给陆淮输送着真气稳定着他逐渐消散的气息。
师斐按住师若淮的肩膀,让她撤掉内力。
师若淮放开手,已经没力气站起来。
师斐扶着师若淮退开,沈忘怜立刻坐过去检查陆淮的情况。
“毒发了。布针!”沈忘怜寒声道。
沈遇秋打开带过来的药箱,拿出针嚢铺开。
沈忘怜捻起一根银针,快准狠地刺入了陆淮额头上,然后是头顶,脑后。
施针之后,陆淮的脸色慢慢恢复了几分,眼皮在快速地跳动,可是就是醒不过来。
一个时辰之后,沈忘怜撤掉了银针,陆淮看上去正常了很多,沉沉地睡着,呼吸平稳。
师若淮已经哭得眼睛都肿了,师斐在旁边看着,脸色越来越沉重。
这可不是个好情况,陆淮只是毒发,师若淮就难过成这样,要是他直接死了,师若淮怕不是要疯?
师斐突然觉得,他太低估陆淮在师若淮心里的分量了。
沈忘怜写了一张药方,让沈遇秋去煎药。
沈遇秋出门之后,师若淮坐在陆淮床边暗暗难受。她没注意到师斐和沈忘怜在疯狂地交换眼色。
师斐用下巴点了一下门外,沈忘怜跟着他走了出去,转到别苑的角落里。
“他这个样子,应该是每毒发一次,就严重一分。”沈忘怜低声说,“其实不治疗,不出十天,他也没命了。”
“你治不了?”师斐问。
沈忘怜点点头,诚恳地说:“我能力有限,典籍里只记载了紫雾花的药效,没有解法。”
“不知道宋大夫和明赋能不能治。”师斐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很复杂,他都不知道,他是希望能治,还是不能治。
要是陆淮死于紫雾花的毒,倒还省得他费心巴拉地解决这个烫手山芋了。
可是看着师若淮那个样子,他又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。
“难说,宋大夫和明赋各有各的长处,没准他们一研究,还真能解了毒。”沈忘怜说。
师斐脸色如铁,眉头都拧成了疙瘩。
“快点做决定吧。”沈忘怜提醒,“要是若淮带他去找宋大夫和明赋,我们就没机会下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