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吗?让他看上去就像是死于紫雾花的毒?”师斐问。
沈忘怜沉思了片刻,说:“我研究研究。”
沈忘怜转身离开,去了藏书阁研究去了。
师斐回了陆淮的房间,看到师若淮又在哭,他实在看不下去了,上前点中了她的睡穴,师若淮完全没防备,直接昏在了他怀里。
师斐把师若淮抱回了隔壁房间放好。
他回到陆淮房间,坐在椅子上独自沉思。
杀陆淮,是剑走偏锋,兵行险着。
是下下策。
或许,能和陆淮沟通一下?博弈一下?
可是万一陆淮没查到若淮头上,师斐自己送上门,岂不是自投罗网?
还是就别想那么多,为了若淮的安全,就坚定地弄死陆淮这个不稳定因素。
师斐也不知道自己枯坐了多久,回过神来的时候,沈遇秋已经把药煎好端了过来。
看到是师斐在房间里,沈遇秋还有些惊讶。
师斐解释:“我点了若淮的睡穴,她在隔壁,今晚,就麻烦你守着陆淮了。”
沈遇秋跟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似的,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的情敌。
真是仇人看了都要可怜沈遇秋几分。
不过他没什么怨言,点了点头,说:“大当家客气了,您回去休息吧。”
师斐走之前,神态复杂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陆淮。
他的确是个不错的人。师若淮喜欢他无可厚非。
可是偏偏,偏偏他和若淮从本质上来说,就是对立面。
如果陆淮是太后的人,那一切都好办,对师斐来说,有陆淮在,甚至事半功倍。
可惜,最没办法改变的,就是陆淮的立场,他受命于杨皞,是站在太后对面的人。
一柄利剑如果不能为他所用,那就毁掉吧。师斐无奈地想。
沈遇秋给陆淮灌下药之后,就留在旁边的小榻上直接睡了。
一夜无话,师若淮醒过来的时候,天光已经大亮。
她愣了一会儿,猛然反应过来,跌跌撞撞地起身冲出了房间。
在回廊里,她和一个人撞了满怀,那人顺势就抱住了她。
师若淮这才找回神思,定睛一看,抱住她的人正是陆淮。
他面色正常,看着她亲切温柔地笑。
“娘子。”他这样喊她。
师若淮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,表情凝固起来。
他的认知又不一样了。
是毒越来越深的缘故吗?
这紫雾花,似乎能给中毒者准确地制造幻境,中毒者就在这样的幻境中慢慢被腐蚀,走向死亡。
“陆淮……”师若淮越想越悲哀,眼泪猝然落下。
陆淮捧着她的脸,柔声问:“你怎么了?怎么哭了?”
师若淮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,只能靠在他颈窝里,默默地哭泣。
陆淮抚摸着她的脊背,无声安抚着她。
不远处的回廊下,沈遇秋负手站立,静静地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。
整个早上,陆淮的世界观是,他是白水书院的老师,师若淮是他的学生,他们成了亲,过着普通人的生活,他是跟着师若淮来灵初宫给青怀做法事的。
他不像昨天一样不认识师若淮了,而是认定她就是若淮,就是他的妻子。
要是没见过陆淮毒发的样子,师若淮在陆淮认定她是娘子的情境下,她可能还挺高兴。
可是经过昨晚的惊险时刻,师若淮不想看这种“新鲜”的身份转变了。
不管是不认识她,还是认定她是娘子,她都不开心了。
她要他恢复正常,要他找回正常的认知。
正午用餐之后,陆淮有点头晕,师若淮守着他睡过去之后,赶紧去找沈忘怜,想询问解毒的进度。
要是沈忘怜没办法解毒,她要带陆淮回沉沙寨找宋大夫。
不能再耽搁了。
可是她去了掌门的住所,却被弟子告知,掌门在藏书阁闭关研究,还没出来。
师若淮不好去打扰,只能黯然离开。
丑时前后,沈遇秋正在药房熬药,有弟子喊他核对一下药材,他走出伙房,去了药材库。
前后不过半盏茶时间,他回到伙房的时候,看到师父的身影在回廊上一闪而过。
不是说在闭关研究紫雾花吗?研究出头绪了?
沈遇秋一边想着一边进了伙房,然后他看到药罐的边缘上,浮着不起眼的白色的粉末。
沈遇秋盯着那粉末,沉默地伫立了很久。
话说沈遇秋煎药的时候,师若淮也辗转回到了别苑,这个时候陆淮已经醒了过来,师若淮跑过去和他说话,结果他又是一副淡淡的模样。
师若淮心又凉了一截,虽然陆淮还没表示什么,可是看他的样子和神态,她就知道,他又不认识她了。
那他现在有些什么记忆呢?
师若淮无力地坐在他旁边,问:“你感觉怎么样?昨晚你毒发了你记得吗?”
陆淮愣愣地点头,说:“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吗?”
“大家轮流照顾的。”师若淮低声说。
陆淮偏头看了她一眼,又收回目光。他记得昨晚昏过去之前,她吻了他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