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怀的忌日,师斐在灵初宫办了场法事。
师若淮自然是要陪同的,这个时候,她也不想着和沈遇秋避嫌了。
毕竟这种时候,她也没心思想别的。
沈遇秋自然也明白,整场法事上,他都尽职尽责地做沈忘怜的助手,目不斜视,并未逾矩多看师若淮。
法事持续了一天一夜,终于在第二天傍晚结束,师若淮和师斐一起为青怀焚烧了经文,放飞了寄托哀思的天灯。
师斐和沈忘怜还要谈一些事情,两人单独去了静室,师若淮便独自在灵初宫游荡起来。
走着走着,她就到了屈湖,夜色下的屈湖静谧美好,安然惬意。
吹过来的风好似都是温柔的。
她在屈湖边站了一会儿,心境都平和了不少。
风声里多了一层缓慢的脚步声,师若淮不疑有他,回头就看见了沈遇秋。
“沈大哥。”师若淮冲着他颔首,“之前书院的事情,还没和你道谢,谢谢你帮忙。”
“好说,我也只是尽一份微薄之力。能帮到你就好。对了,素言和素文,都安顿好了吗?”沈遇秋柔声问。
“他们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,没人会打扰他们的。”师若淮说。
沈遇秋十分感慨,说:“尘埃落定,一切都重新开始吧。”
师若淮由衷地笑笑,心里闪过一个念头,问:“沈大哥,素言诈死这件事情,只有我们参与的几个人知道,叶蓝城和叶子秋都不知道,但是,几天前我去见了子秋,他为此很痛苦。其实我很想把真相告诉他,可是我问陆淮,陆淮却说,让我尊重素言的心意。如果是你,你会怎么选择?”
沈遇秋无声地笑笑,说:“若淮,其实你从心里,是想告诉子秋真相的吧?”
师若淮顿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,说:“我承认,我想告诉他。可是我没办法判断,我这种想法,会不会辜负了素言的一番苦心,干涉别人的因果,改变别人的人生,我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。”
“站在素言的角度,不说,就是她的选择;而站在子秋的角度,他其实也有权力知道一切。陆淮说的,也是对的,瞒着子秋,是尊重素言的选择。不过,我和陆淮毕竟心境不同,如果是我,我觉得,子秋的一腔感情,不该这么被对待,告诉他,对他才公平。”沈遇秋深深地看着师若淮,接着道:“我明白,你的个性,就是坦诚大过一切,每个人都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力,人生路上往左往右,都不应该被人裹挟。当初我失忆,你要瞒着我,装作和我不认识,心里是不是也很痛苦?”
师若淮心尖一颤,咬着唇点了点头,“我只是觉得,欺骗,总会让我带着愧疚。不管这份欺骗,是不是带着善意。我坦诚对人,所以也希望,别人都坦诚对我。但是这毕竟是我的想法,素言做这个选择,想必她也是深思熟虑的,我要是干涉……会不会其实,不是为他们好,反而是害了他们?”
沈遇秋忍不住感慨,师若淮果然在感情上,特别难以抉择。
她总想每个人都好,可是世事岂能尽如人意?
这一点,师若淮又和沈遇秋微妙地相似,像个老好人。
不得不说,从性格上,陆淮其实挺能和师若淮互补的。
陆淮这个人对感情淡漠,理性大过感性,在分析事情上,有他在师若淮身边,能把师若淮过于感性的一面扯回来。
“如果他们有缘分,就算你不说,他们也断不了的。”沈遇秋这次站在了陆淮这边,说,“既然素言让你不要说,那你就坚定这一点吧。”
师若淮神情坚定起来,说: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我就保持缄默吧。”
“对啊。顺其自然吧。你看,就像我和你,我也总是想着,把事情拐回来,可是不管我做什么努力,陆淮他就在你身边,就算你们分开了,最后你们还是会走到一起。”沈遇秋坦然地说。
“沈大哥,你会找到一个一心一意对你的人的,比我好,不会像我一样三心二意的。”师若淮由衷地说。
沈遇秋却没有因为师若淮的祝福高兴,而是有些失落,说:“若淮,我们之间也经历了那么多,总的来说,我很庆幸我认识了你。也庆幸你喜欢过我。可能我们缘分就只到这里了,不过我依然是你的沈大哥,还能这样说说话,谈谈人生,就够了。”
师若淮明朗地笑了起来,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夜风越来越大了,回去吧。师父和大当家应该也谈完了。”沈遇秋站在风口,给师若淮挡住了风,轻声说。
师若淮应承,和沈遇秋一起往宫殿那边走去。
却不成想,没在广场上见到师斐,而是看到了秦幼烛和陆淮。
师若淮看向陆淮,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,他不太喜欢来灵初宫,一来他总是和沈遇秋针锋相对,师若淮觉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可是走近了,她开口欣喜地喊了陆淮一声,他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,就低下头望着地面,不理睬她。
师若淮皱起眉头,看向了秦幼烛,问:“他怎么了?我惹到他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