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进房间,师若淮忍不住无声叹气。
整个房间都被叶子秋砸得一片狼藉,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,她才发现,他肩膀上伤口渗血,衣衫都染红了。
可是他半分未觉。
“何必这样折磨自己。”师若淮点住了叶子秋肩膀上的穴道,从一片狼藉里搜罗出一个药箱,开始给叶子秋处理伤口。
褪开衣服,一眼就能看见伤口的线崩开了,师若淮不忍责怪,拿出工具给他修补伤口。
“有点疼,你忍着点。”师若淮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。
不过叶子秋跟个行尸走肉似的,银针刺入皮肉,他脸色都没什么波动。
“若淮,我觉得我活不下去了……”叶子秋一边说,眼泪一边跟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师若淮心想,她懂,她明白他的心情。
她和陆淮决裂,捅了陆淮一刀的时候,她也这么觉得。
觉得天塌了,觉得自己活不下去。
但是人这一生,除了砍头,再大的伤痛也能扛过来,只是很痛苦就是了。
“子秋,往前看吧。素言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。”师若淮帮他包扎好伤口,说道。
叶子秋伏在桌上,把头埋进手臂里,浑身颤抖着大哭起来。
“想想好处……”师若淮坐在他旁边,说,“素言自由了,她不后悔做的一切,她很开心,这就够了。我相信她只希望你为她开心,不希望你为她难过。”
“我一闭上眼睛,就梦见她……”叶子秋抬起头,满脸泪痕,“我梦见她就坐在我旁边,我们还在一起上课……”
师若淮有点哽咽,只能握紧了他的手臂。
“我还没告诉她……我有话没和她说……”叶子秋哭着说。
师若淮看着他这个样子,咬了咬牙,站起来踏着满地狼藉踱步了好几圈,最后把目光钉在他身上。
本来,她不应该干涉任何因果,可是……
可是这件事情,她的确是幕后军师,事情都是她来推动的。
她开始犹豫,到底要不要告诉叶子秋真相。
素言当然没有死……师若淮既然要保人,就不可能让素言去送死。
布局开始之前,师若淮就去找宋大夫要了“龟息丹”,一种假死药,能让人闭气十二时辰,让脉搏和心脏全部进入极度缓慢的速率,不仔细诊断,是分辨不出来生死的。
师若淮对素言说出这个布局的时候,素言听完唯一的要求竟然是,不要告诉叶子秋,就让他觉得她已经死去好了。
瞒着景游鸿,是怕景游鸿不同意这种欺瞒大众的方法,而瞒着叶子秋,素言没明说,师若淮却能理解她。
素言和叶子秋还在朦胧的感情里,互有好感,谁都没捅破窗户纸。
素言自己有大仇要报,本来就不会去多想儿女情长。何况她和叶子秋也的确有巨大的身份差异,本来就不可能有以后,那倒不如直接趁这个机会,彻底斩断一切。
要是师若淮告诉叶子秋了,那不是违背素言的意愿了吗?
可是她实在看不下去叶子秋这样痛苦。
就在师若淮纠结的时候,叶蓝城端着饭菜来敲门,师若淮上前开门,叶蓝城也是第一次踏进叶子秋的房屋,看到那一地混乱,他都惊呆了。
师若淮走到叶子秋身边,说:“你先吃饭,我晚一点再来找你。”
叶子秋泪眼朦胧地看着师若淮,一时无话。
“素言有话要我带给你。如果你再这样消沉,我是不会说的。你振作起来,我就告诉你。”师若淮说道。
叶子秋眼神一变,抓住了师若淮的手,问:“她说了什么?什么?”
“你先吃饭。”师若淮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饭菜,说。
叶子秋沉思片刻,点了点头。
看到叶子秋松口,师若淮宽慰了起来,看向了叶蓝城,说:“你守着他,看着他吃完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说完,师若淮急忙跑出了房间。
白夭看到师若淮跑出来,跟着她就离开了叶家。
时间已经快到亥时,街上出摊的人都挑着担子准备回家了。
师若淮带着白夭往得鱼街走去,她要去找陆淮商量一下,到底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叶子秋。
可是到了得鱼街院子,陆淮秦幼烛都不在。
师若淮愣了一瞬,他不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