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凤凰。”陆淮上前喊她,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凤凰抬头看着陆淮,蔫巴巴地说:“去哪儿啊,我没有地方去。”
陆淮对凤凰的私事不太了解,但是也知道,她常年都待在书院,并没有在外面置办宅子,以往书院休沐,她都留在这里,她在灵州最多住客栈。
“五天呢,你不想回聊州?”陆淮问。
凤凰冷哼一声,说:“不想。”
“走吧,去我的院子住。”陆淮说道。
凤凰扁着嘴巴,说:“孤男寡女,谁要和你一起住。”
“不是还有竹青吗?哪里是孤男寡女了。再说,凤凰大小姐,还在乎这个?”陆淮打趣道。
灵州城的人对凤凰还是敬重加惧怕的,没人敢乱造谣她,毕竟她要是听到一点风声,当场就上门把嚼舌头根的人揪出来暴打一顿了。
她肯定是不缺钱的,在灵州最大的客栈住五天对她来说也是洒洒水,可是因为素言的事情,她心里迷茫,突然生出了无处容身的错觉。
陆淮作为她的同职,即使平日里斗嘴看对方不顺眼,该帮衬的时候绝对不会含糊。
见凤凰还在犹豫,陆淮正色起来,说:“走吧,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。”
最终凤凰还是跟着陆淮去了得鱼街,借住在了陆淮的院子里。
陆淮的院子就两间房间,陆淮自己一间,秦幼烛一间,凤凰自然和秦幼烛睡一起。
“她这几天都不在,你安心住着就行。”进了院子,陆淮指了指秦幼烛的房间,说道。
“她去哪儿了?”凤凰问。
陆淮笑笑,“自然是去处理事情了。”
凤凰知道竹青身份不一般,就没多问,进房间放包袱,出来的时候,就看见叶蓝城在院子里和陆淮说话。
几个仆从提着食盒进出,桌子上已经布菜完毕。
“呦,凤凰。”叶蓝城看见她,笑了起来,“来吃饭吧。”
“你当起外送小哥了?”凤凰走到桌边,看着饭菜,问。
“知道你在他这里借住,我特地来表示表示嘛。”叶蓝城坐下,示意两人动筷。
凤凰倒也不是忸怩之人,直接端起饭碗开吃。
三人边吃边小酌几杯,倒是悠然。
用餐完毕,陆淮看着正在剥花生的凤凰,说:“白水书院不能群龙无首,我们要推选一位院长,我想举荐你,你有什么想法吗?”
凤凰手指一用力,花生仁一下从她手里飞出去,她震惊地看着陆淮,道:“你说笑的吧?”
陆淮神态认真,摇头,说:“是认真的。你好好考虑一下。”
叶蓝城看向凤凰,点头肯定,说:“我觉得不错,放眼白水书院,谁能有你的气魄。硬刚当官的,不畏强权。”
陆淮笑笑,表示认同。
凤凰把手摇得像拨浪鼓,说:“不行,不行,我不行。我就当个闲散的绘画老师就行,做院长,我哪有这个本事。”
“别谦虚了,我认为你有。”陆淮笃定地说。
凤凰皱着眉头,说:“比我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,比如你啊,除了那三个老头,就是你最合适了。要做院长也是你来做合适。”
“我不合适。”陆淮苦笑一声,并未过多解释。
凤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酒杯,心里明白陆淮的“不合适”是什么原因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陆淮不是燕雀,而是鸿鹄,他从京师来的,不论什么原因来到这里,灵州这个地方,只是他暂时的落脚地,他肯定会回到京师,在他自己的天地施展抱负。
区区一个白水院长的位子,他恐怕是看不上眼的。
其实凤凰对什么院长的高位也是没兴趣的,她又不是没享受过荣宠,她早就看淡一切了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,书院的学子倒是挺可爱的,永远青春活力,都是一棵棵蓬勃向上的挺直小树苗。都带着希望和生气。
和这些小兔崽子相处,虽然闹心了一些,可是生活也是充实的。
况且,教书育人,这本就是一项非常有意义的事情。
“其实我还是有些顾虑的,做老师,不用操心其他的,把学生教好就行。做院长,职责可就大了,各方面都得打点,还要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我这个脾气,别回头把白水书院的名声都给搞臭了。”凤凰十分认真地说。
她可从来没如此谦卑过,即使平时颐指气使,从不给其他人好脸色,但是孰轻孰重她懂的。
“我再推举赵老师做二院长协助你,可以吗?”陆淮问。
凤凰眼睛一亮,问:“真的?”
不过她随即泄气,说:“她不会同意的吧,她才是不为名不为利的,肯定不愿意做什么劳什子院长。”
“你放心,只要你同意,我会负责去说服赵老师的。”陆淮笑着说。
凤凰急忙点头,“可以啊可以啊,我会好好负责的,管理书院嘛,我会的,我会学的,有她帮我,更是如虎添翼。”
凤凰显然高兴得紧,神情都灿烂了几分。
叶蓝城捏着酒杯,若有所思地看着凤凰,渐渐琢磨出几分清明。
原来是这样,这白水书院,真是藏龙卧虎。
他用酒杯遮住脸,暗暗微笑起来。
“对了,子秋怎么样了?”陆淮看向叶蓝城,问道。
叶蓝城喝掉杯子里的酒,哀叹一声,说:“从府衙回来就悲痛过度,昏睡着呢。”
“素文他……他带素言走了吗?”叶蓝城谨慎地问。
陆淮点点头,“今天走的,若淮和大当家去送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