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天死了。
他躺在铁溪梁的棺材里,被活活吓死了。
至于铁溪梁的尸体,不翼而飞。
很简单的一件事情——昨天傍晚,官府已经对铁溪梁进行了第二次尸检,尸体停放充足时间之后,身体没有皮肤脱落,也没有出现白色疱疹,反而身体没有伤痕,却面色发红,得出他不是在水潭里溺毙,而是先头被按在水里窒息身亡后,才抛尸到了水潭中。
得出这一结论后,仵作缝合好尸体,和知州吴大人请示后,衙差把铁溪梁的尸体送回了白水书院。
铁溪梁没有家人,虽然在书院外边有处宅子,可是目前书院封锁,除非有命令,否则不得离开。
柏松和易天着手为铁溪梁处理后事,灵堂设在了铁溪梁的落雪书斋。
书院里有三十个衙差巡逻守卫,书院外边有沉沙寨的四十人放哨站岗,一般来说,不存在外人潜入书院的可能。
这件惊悚的事情,发生在夜里寅时三刻。
按照规矩,铁溪梁的尸体入殓之前,要在灵堂摆放三天,今晚是第一晚,由易天守灵。
书斋外边分布着四个衙差,且书斋的门一直都敞开着。
可是第二班衙差换班的时候,却发现守卫的衙差全都昏倒在书斋外边。
换班的衙差冲进灵堂的时候,没看到易天,反而是铁溪梁的棺材盖子露出了一道缝隙。
衙差顿觉毛骨悚然,壮着胆子上前掀开棺材板查看,却看到易天躺在里面,面容扭曲,目眦欲裂,眼球充血,十指痉挛,身体尚有余温,可是已经气绝身亡。
师若淮和景游鸿、宋无愿、白夭赶到落雪书斋的时候,仵作正在验尸。
另一名捕快在记录现场情况。
景游鸿到了之后,捕快领头给他汇报情况: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,负责看守的四名衙差被下了迷药才会昏过去,铁溪梁的尸体没找到,书斋前后没有留下脚印和痕迹。
师若淮冲着宋无愿和白夭使了个眼色,两人了然,宋无愿去书斋外边搜查,白夭在灵堂里查看。
师若淮凑到仵作身边,看向易天的尸体,他胸口的衣服被抓破了,甚至领口散开,心口皮肤上横亘着血痕。
仵作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易天痉挛的手肘掰正了放在身体两边。
这时候景游鸿走了过来,站在师若淮身边,等着仵作的验尸结果。
宋无愿和白夭已经查寻过屋里屋外,回到了师若淮身边,两人都无奈地摇头,没有其他发现。
“怎么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,踏雪无痕吗?轻功这么好?”师若淮皱着眉头,不可置信地说。
“来无影去无踪的,别说,除了鬼魂,我还真想不到其他可能。”白夭靠在柱子上,打趣道。
“要是鬼,那干嘛还用迷药呢?”景游鸿眯着眼睛,冷声道,“好啊,趁着我们不在,凶手就出动了,看来他是很清楚我们的动向。”
说话间陆淮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,一眼就看到了易天的尸体。
他愣在当场,有些不知所措。
师若淮倒了杯水递给了他,捏了捏他的手腕,无声地安慰。
过了一刻钟,仵作终于验尸完毕,一边洗手一边开口:“看尸体关节僵硬程度和尸体的体温,寅时死的,死因为血管爆裂,心脏失常,通俗来讲就是,被吓死的。”
“真的是吓死的?他有中毒吗?”师若淮问。
“目前看,尸体没有表现出中毒迹象,我要回衙门解剖才知道了。”仵作说着,指了指易天心口的血痕,又拉起他的手,说:“不过我断定他应该没中毒,就是被活活吓死的,你们看他的指甲里有血肉,这是他在受到惊吓的时候,心脏和动脉极速膨胀,他承受不住,下意识抓挠自己的心口。导致皮肤上都是血痕。”
“活人会被吓死吗?”师若淮忍不住问。
仵作顿了顿,说:“从人体结构来看,我觉得,一个活人被吓死,概率很小;但是也不能完全否定这种可能,人可以很强大,但是有时候,也非常脆弱。或者是他做贼心虚,被凶手掌握了命脉,才会被吓死。”
“我是想不出来,他一个人大活人,会被什么吓死,难道是……溪老师诈尸了?”白夭开口道。
灵堂上一下子没人说话,仵作看向白夭,说:“你想说,铁溪梁诈尸,吓死了易天,然后铁溪梁化成青烟飘走了?”
白夭拍了一下手,说:“顺极了,对吧。这个推论简直无懈可击。可惜,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。”
仵作笑了起来。
景游鸿冲着旁边的捕快开口:“调集人手,在书院里全力搜索铁溪梁的尸体。这么短的时候,凶手肯定也没藏得多深。”
衙差纷纷领命,搜索尸体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