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师若淮压根起不来,眼睛睁开又沉重地闭上,任凭陆淮把她从被子里捞起来也没反应,软趴趴地倒在他怀里。
不对啊,她记得,看话本的时候,好像只有书生被女鬼吸食了精气才会这般消弭,怎么到她和陆淮,什么都反过来了,陆淮像女鬼,她像那个精尽人亡的书生呢?
到底哪里出了问题!
“你就是鬼……”陆淮给她穿衣服的时候,她嘟囔着说。
“什么?”陆淮看向她,她还是闭着眼睛,问她她又不说话了,似乎又要睡着了。
“阿淮……”陆淮拍拍她的脸,“别睡了,你要迟到了。”
“我不去了,帮我告假……就说我被鬼吸了阳气。”师若淮模模糊糊地说。
陆淮被她逗笑了,扶着她下了床,把她放在镜子前给她梳头发。
她一点都不配合,靠在陆淮身上,陆淮只能给她编了两根辫子,带着她出了房间。
白夭都已经走了,宋无愿在院子里打水,看了一眼师若淮的样子,低下头没说话。
陆淮今天是第二堂课,师若淮就惨了,她到甲班的时候,易天已经在授课。
她被易天训斥了几句,默默地低头挨骂。
第二堂是陆淮的文学课,师若淮直接明目张胆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,陆淮看见了,没管她。
陆淮的课时结束,他走到沉睡的师若淮身边,把她拍醒了。
师若淮看着陆淮,刚想骂他,陡然想起这是书院,腾一下站起来。
周围的学子都看着他们两个,想着,完蛋,师若淮要被骂了。
“你跟我出来。”陆淮说着,转身出了甲班。
大家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师若淮。
陆淮虽然不在夏斋住了,但是他备课批阅课业还是在这里,师若淮跟着他来到夏斋的书房里,陆淮摆出了老师的威严,说:“你怎么能在课堂上睡觉?”
“你怎么不喊我?”师若淮反问。
“好了,我的错好不好。不能再这样了,知不知道?”陆淮放轻了语气,说。
“最近三天,你不许来找我。你被打入冷宫了。”师若淮冲着陆淮“哼”一声,转身跑出了夏斋。
“喂……”陆淮看着她的背影,无奈地喊了一声,不过她压根没理他。
好一个打进冷宫。陆淮失笑。
一天的课时结束,师若淮跟着叶子秋去了一趟簪花店,叶子秋要笨死了,学了一个时辰,只学了一点点。
师若淮发现叶子秋是个手工白痴。
“我想去后山看看,你陪我去吧。”从簪花店出来,天都黑了,叶子秋突然说道。
“你找死啊。”师若淮不解地看着他。
叶子秋神秘兮兮地说:“今天文道徐说,鬼是后山跑来书院的,我还不信邪了,我要去看看。”
师若淮沉吟片刻,神色郑重起来,说:“那的确要去看看。”
两人一起回了桐花小院,宋无愿、白夭、轻烟、禾月大家都在,师若淮说了一下她的想法,轻烟禾月自然不敢跟着去,于是留在小院。
如果要去一探究竟,那就得选个好时间,叶子秋已经仔细询问过文道徐,加上和凤凰老师求证,他碰见鬼的那晚,大概是在子时前后。
这个时间可真邪门啊。
虽然师若淮不信鬼神之事,可是民间却对此态度暧昧,各种传说比比皆是。例如七月半夜半子时鬼门大开,阴魂会回到阳间,生人也就在鬼节祭奠自己的亲人。
师若淮对各种民俗和礼节是很尊重的,毕竟无论清明或是鬼节,都是活着的人对逝去亲人的哀思寄托。
但是活人见鬼,她就不信了。
叶子秋今晚就做好了要去一探野坟的准备,和家里已经报备好,不过撒了个小谎,说是留在校舍照看文道徐,就歇息在书院。
文道徐是群州文掌柜的儿子,算起来也是叶家产业的下行合作伙伴,主营干果点心。
不说是大富大贵,家境也差不到哪里去。
文道徐和叶子秋又同龄,两人一同考上白水书院,文掌柜还特地登门感谢叶家的照拂。
此后文道徐就成了叶子秋的小跟班,叶子秋对文道徐非常照顾,只不过他性格有点沉闷,和叶子秋有时候玩不到一起。
不过情义总归是深厚的,这次知道他见鬼吓成这样,叶子秋也琢磨着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,好解了文道徐的心病。
叶子秋胆子倒是大,可是他一个人也没本事独自去后山探究,毕竟这种事情,信则有不信则无,可是人对未知的隐秘,总是怀着忐忑和害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