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回到二十几天前。
中秋之夜河岸边发生刺客袭击事件师斐已经知情,其实当天夜里宋大夫被宋无愿和师若淮带下山,随即师斐就带人去了灵州城,秘密地搜捕了一番。
结果差点和衙门的人撞上,衙门加上师斐布防的人也没搜寻出个所以然。
师斐回到沉沙寨,在议事厅和洪谈合计一番,竟然还是毫无头绪。
第二天一早师若淮回来了。
父女俩都没怎么睡好,坐在无名居的花厅里,看着彼此眼下的乌青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然后是师斐先开口,问:“你没事吧?”
师若淮摇头。看着师斐欲言又止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师斐问。
师若淮抿紧了双唇,十分纠结,好半天才开口,道:“如果我说我放不下他,我想和他在一起,你会打我吗?”
师斐实在没想到,她一大早赶回来,是给他个晴天霹雳的。
他胸腔里腾一下火就冒了起来,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,沉声道:“师若淮!你是不是记吃不记打!”
师若淮低下头,“噗通”一下跪在师斐面前,说:“我想了一夜,我在想,如果他昨天晚上死了,我是不是会后悔一辈子,他落水之前,我还和他吵架,如果他就这么没了,我往后要怎么走出这个阴影,午夜梦回,我肯定会后悔得想吐血……”
“闭嘴!”师斐厉声打断了她的话,“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情,你在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?你在想的是这些?”
师斐握紧了拳头,声音都在颤抖,“你在现场亲历一切,你应该感受到了,昨晚的刺客,不是一般人,你难道想不到,出动这样的人来刺杀陆淮,他的身份远比我们想得复杂,或者再悲观一些,他给的身份是假的,他还有更严重的事情瞒着我们!已经在中秋夜上,闹市区杀人,你用你的脑子想想,他肯定暴露了,暗中埋伏着多少人马,要他的命!”
“我想到了的……”师若淮低声说。
师斐更气了,站起来在屋子里左右踱步,说:“好啊,你想到了。这些你都想到了。你知道利弊,知道轻重,结果你还是跑回来和我说,你决定和他在一起?”
师若淮点了点头。
师斐真想给师若淮几个大嘴巴子,让她好好清醒清醒。
“师若淮,你保护欲泛滥了?你想当陆淮的守护神啊?”师斐目光犀利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师若淮,又气又难过,“陆淮唯一,难道你就不唯一吗?对我来说,这个世上,也只有一个师若淮。我生你养你,二十年,其他的我不求,我就求你平安,顺遂。你呢?你长了一身本事,转头你要自己跳进火坑,去守护一个男人?一个你认识半年的男人。师若淮,你想过我没有?”
师若淮浑身一震,无边的羞愤涌了上来,慢慢抬头看着师斐,对上他悲戚失落的眼神,她鼻头一酸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师若淮哽咽着,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喜欢谁,我不应该干涉,可是陆淮,不行。”师斐狠下心,说,“之前我就抱着侥幸心理,退让过一次,结果呢,陆淮太让我失望了,他做事的狠厉决绝,也让我意识到,我们和他,的确不是一个层面的。到了今天,我更加坚信这个念头。你想了一夜,如果他死了怎么办。我又何尝不是想了一夜,如果你出事了怎么?我会不会后悔一辈子,午夜梦回,我会不会气得吐血?”
师若淮再也控制不住,悲鸣痛哭出声,冲着师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趴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
师斐上前把她扶了起来,伸手抱住她,眼眶也慢慢地红了。
“你只会想他,或者想想我呢。我可只有你一个女儿啊。”师斐无比痛心地说。
师若淮哭得更凶了。
最后师斐让师若淮回踏云阁休息,结果师若淮在他的院子里跪下了,一言不发地就这么跪着。
师若淮自己也想不通,她跪这里,是想要师斐成全,还是为自己的浅薄和短视给师斐道歉。
师斐没有出去阻止她。因为他也一下子不懂,他到底该顺了女儿的心意,让她去刀口舔蜜,还是坚决到底,分开她和陆淮。
陆淮哪里都好,就是成分太过复杂,危险如影随形。
如果哪天师若淮因为陆淮出事,他这个做父亲的,岂不是也是刽子手之一?
父女俩就这么较着劲,过了二十几天。
最终僵局还是由师斐打破。
他来到面壁峰,见了师若淮。
师若淮心智更加坚定了,以往哪里能在面壁峰待那么长时间,这次竟然梗着一口气,和他较劲这么久。
“我不想去赌万分之一。也不愿意去赌。特别是拿你的性命去赌。”师斐看着师若淮,低声说。
师若淮眼睛有点红,转瞬又想哭。
“若淮啊,你喜欢别人吧好不好?”师斐都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,可还是开口了,“陆淮是好,可是比他好的,也很多。小白也很好,你试着喜欢喜欢小白呢?他除了没陆淮有才华,没有一点比他差。”
师若淮愣了一下,丧气地说:“好啊,那我现在和他成亲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