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的看客不少都是茶楼内的客人，更有甚者一直以茶楼内都是引进的河水而与有荣焉，那些坐在后院湖中赏玩品茶的茶客，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们不远处，河水下方沉了无数尸体。

那些尸体日日夜夜散发怨恨，如今井喷而出，终于瞒不住了。

不知是谁先扶着墙恨不得将胆汁吐出来，茶客们脸都绿了。

阮卿鱼咬牙切齿：“此人简直泯灭人性！”

江墨缓缓闭了闭眼，摆摆手不再看那店小二，说：“将人带回去。”

店小二惊恐万分：“你们答应过不会将我押入大理寺！”

两人满脸冷漠，说：“你知情不报，隐瞒这么多条人命，我们将你带回去免于被愤怒的茶客打死，已经是对你宽容。”

几个衙役将店小二带走。

不过一刻钟的功夫，其中一个衙役居然脚步匆匆的跑了回来，脸色古怪的对江墨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
“什么！”

江墨大惊失色，对阮卿鱼急匆匆说：“出事了，阮姑娘随我来。”

阮卿鱼心中一突，连忙快步跟上，果不其然，在街道的尽头看到口吐鲜血忽然暴毙的店小二，死状看起来居然和先前的掌柜的一模一样。

据说，同样是好端端的走在路上忽然浑身僵硬的往下栽倒，口鼻朝下，脸下方蔓延出一大摊鲜红的血液。

阮卿鱼第一时间捏着符纸尝试搭救。

然而符纸轻飘飘的落在地上，阮卿鱼沉重的摇了摇头：“没救了。”

她回头看了一眼茶楼的方向。

默默闭了闭眼，抿紧的唇瓣显得苍白，在一片漆黑中估算从茶楼走到这里的距离。

从茶楼走在这里不过半刻钟，还没走出这条街，也就意味着……还没走出茶楼的范围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迫使自己冷静下来，然而看向尸体的目光却越发愤怒。

谢景宴不知何时现身在尸体旁边，对阮卿鱼说道：“先检查尸体的异状，做好目前能做的事。”

她沉默的点头，戴上傩面当即调动其中灵力，眼前的世界忽然变暗，紧接着，一道鲜红如血的血线出现在她的眼中。

阮卿鱼猛地睁开眼，一把掀开店小二的身体，毫无芥蒂的胡乱擦拭了一把他脖颈上的鲜血。

捏着符纸口中念念有词，符纸无风自燃，火焰蹭的一下环绕着店小二的脖子燃起一圈青红色的冷火。

一道青紫色的痕迹自店小二的脖颈处缓缓浮现。

阮卿鱼对江墨说道：“江大人你看，这东西像什么？”

江墨蹲下身，只看了一眼之后顿时神色随之凌厉，就着阮卿鱼将店小二抬起来的姿势，站在店小二的身后做出掐脖的动作。

江墨的手印和那青紫痕迹严丝合缝的对上了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他脱口而出：“像是有人硬生生将脖颈掰断。”

谢景宴顺着阮卿鱼和江墨露出来的淤青看了一眼，认可道：“非妖物所不能及。”

“是怨灵动手杀了店小二？”

阮卿鱼喃喃自语，本能地觉得奇怪：“难道店小二也和怨灵有关，否则妖物为何无关无故地杀了一个普通人。”

谢景宴若有所思。

忽然说：“倒是有一种情况有可能。”

他绕着店小二看了一圈，伸出手将阮卿鱼的脖颈虚虚环绕一圈，阮卿鱼感受不到他的存在，但身旁好似多了一道冰凉清爽的灵气。

谢景宴随之收紧力道，掌心穿透阮卿鱼的脖颈，他幽冷的声音几乎贴着阮卿鱼耳畔：

“周遭并无怨灵气息，能做到不现身而夺取人命非凶煞厉鬼所不能，按理来说，如此狠辣的厉鬼若是滥杀无辜，早就失去理智，绝不仅限店小二一人。”

阮卿鱼耳根一阵阵地发痒，她缩了缩脖子，谢景宴收回手，又恢复了淡漠疏冷的神色。

双手负在身后，神色渐沉：“可若是有一个保有理智之人操纵怨灵，那就另当别论。”

阮卿鱼大惊失色：“你的意思是还有人在背后操纵怨灵杀了店小二？”

所以店小二会在即将被带走的时候忽然暴毙，而动手的怨灵并未伤及其他人。

因为有人操纵？

“这怎么可能。”阮卿鱼感到一阵恶寒，本能地否认：“什么人如此泯灭人性，居然丧心病狂到用怨灵杀人……”

谢景宴一声冷笑，眼底看向远方，冰冷如看待蝼蚁，带着淡淡的杀意。

他倒是不知道，自己坐镇京中多年，竟一直不曾察觉有这么一号人物。

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行不轨之事。

谢景宴神色沉冷，远远望了眼皇宫方向，心中生出几分紧迫。

得尽快查出此人清扫干净，否则任由对方潜藏在京城作乱，将来后患无穷。

同时，阮卿鱼将谢景宴的猜测和江墨说了一遍：“所以妖物背后或许还有一个能人，正在以操纵怨灵为己谋私，此人所图甚大，且居心不良。”

接下来无需多说，江墨怒火中烧，表情当即变得凝重了起来，眯起眼说道：“竟然还有这种人……豢养妖物为己谋私，其罪比妖物更令人不齿。”

他当即下令，彻查茶楼，势必找到这个背后有可能操纵怨灵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