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世自然清楚她的意图,大抵是怕自己会因此对夏辞淮心存芥蒂。
夏妈妈的担扰完全是多余。沈惊世与夏辞淮的感情何其深厚,不论这人是什么身份,有什么病状,他都不会对其有丝毫偏见。
若非如此,沈惊世也不会有勇气去和他说自己的身份,与那些家庭纠葛了。
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,视线在紧闭的诊室门上停留了片刻:“夏辞淮现在的情况怎么样?”
夏妈妈当即便明白了沈惊世是不愿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浪费时间,便跟上他的话题,低声道:“医生还没结束观察交流,可能要再等等。”
沈惊世靠着冰冷的椅背,全身都有些脱力:“我真的好担心他……”
大概是过了许久,周遭蓦地响起“嗒”一声,诊室的门开了。
夏妈妈几乎是弹了起来,三两步跑到医生身旁:“怎么样?”
医生刚要答话,便又倏地扭过头去,似乎是身后有人在与他说话。
约莫是半分钟,他脸上染了几分歉意。沈惊世听到他说:“小淮说想和沈惊世单独聊聊……”
夏辞淮看到他了?
沈惊世快步走到诊室门前:“是我。我是沈惊世。”
医生没有多说,示意他进屋:“进去吧。”
……
关上门后,诊室内出奇得安静。
看到夏辞淮的脸时,沈惊世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。
他与夏辞淮面对面坐着,那人同样也在看着他。
只是这眼神与夏辞淮平常时的有很大不同,带上了些许探究,像是要确认什么。
分明这人未置一语,沈惊世却还是在转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。
他拉过夏辞谁,紧紧抱住后者。指尖轻颤着,语调中却还维持着最后的平稳。
“我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夏辞淮怔愣一秒,想说什么,却又没有开口。
最终,他试着去牵沈惊世的手,动作是极小心的,仿佛害怕弄伤了沈惊世。
·
离开医院的途中,沈惊世借乘了夏家的车。
据医生所说,夏辞淮现在的情况和六岁的那次是一样的,夏辞淮能否痊愈抑或好转,关键还看接下来如何引导。
沈惊世已向夏妈妈作了保证,此时正静默着为以后做着打算,耳边却蓦然响起了夏辞淮的声音。
“你靠着我睡一会?你看起来很累。”
沈惊世从思考的状态中抽离,抬头看了夏辞淮一眼。
没有太多的犹豫,他枕上了夏辞淮的右肩。
将要闭上眼,但又感受到要辞淮在很轻地碰他的手,连带上一句:“这些是我弄的吗?”
沈惊世垂眸望去,那些被夏辞淮抓出的细小伤口都已结了痴,如果不是夏辞淮提出来,他可能都把这事忘了。
“不疼。”他把手缩了缩。
夏辞淮的手悬在半空中,终究还是收了回来,转而道:“车上有药箱,我给你处理一下。”
沈惊世想说再过几个小时它说不定都愈合了,不由阻止道:“你别浪费药啊。”
夏辞淮仍是很固执地找出了药箱,从里面拿了消毒水和棉签甚的出来。
沈惊世拗不过他,又实在是累,只得道:“那你弄吧。”
虽然被沈惊世压住了一边肩膀,但夏辞淮上药的动作一点没受影响,不多时,他便收起了药瓶。
沈惊世想抽回手:“好了吧……”
夏辞淮却对他摇摇头,旋即拿出了一捆纱布。
沈惊世:“……”
这沈惊世是真忍不了了:“你这整得我跟断手了似的,赶明了人家掀开纱布一看,原来我只受了点皮外伤,包这么严实是为了骗植皮费呢。就这样了!”
夏辞淮沉默片刻,还是将纱布放了回去。
“你回家吗?”他问道。
“我得回学校一趟。我跑出来的时候没拿请假条也没和王老师说,我估计得被骂个狗血淋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沈惊世怕他有负担,向他一笑,“是我自己要跑出来的。”
夏辞淮没说话,只是握上了他的手。
困意渐渐占据上风,沈惊世的眼皮越来越重,快要睡过去时,他又想起什么,启唇道:“哎夏辞淮……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之前看你的画的时候,你不总说那是‘我眼中的世界’?”沈惊世望着他,轻声道,“所以,你眼中的世界,到底是什么样的?”
夏辞淮思考了一下,说:“我的世界是模糊的,越重要的人,在我眼前才越清晰。所以——”
“有关你的一切,就是我眼中的世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