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僵持许久后，导购员撑着职业性的笑容，轻声道：“要不要说说你大概喜欢什么类型的？这样空找的话有些耽误你的时间。”

我要是知道夏辞淮喜欢什么的话，也不用这样跑了。沈惊世心说。

不过考虑到导购员见过的客户类型多，说不准真能猜到夏辞淮的喜好，沈惊世便道：“是这样的，我是给我朋友买他生物礼物，十八岁的。”

导购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似乎心中已有了答案，但沈惊世紧接着又道：“不过他是个美术生，可能审美比较高，然后还是个少爷，要求可能也比较高，性格也比较奇怪，挺不爱说话的吧。”

导购员的思维线咔嚓一下，又断了。

偏生沈惊世还很期待地问她：“有什么推荐的吗？”

导购员沉默片刻，倏而转身，拿起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。

“这个是由著名设计师……”沈惊世自动省略了一些推销的废话，便见导购员打开礼盒，里面躺着的，是一只眼睛。

这只眼睛的外层是什么材质沈惊世不清楚，只是那被充作眼珠的黑珍珠底色幽深墨黑，揉杂着几丝孔雀绿的光泽，眼眶处似乎还有水波流转。是一只很让人一眼万年的，美人的眼睛。

导购员轻轻拿起这只工艺品眼睛，微微倾斜，竟真的有丝丝缕缕的水液流出，像是哭泣时的泪水：“这只珍珠之眼参照了真实眼睛的结构，并且是一个哭泣的状态，是能流出泪水的。”

沈惊世非常庆幸自己刚才和导购员交流了一番。不知怎的，看到这只眼睛的时候，他第一个想起的，居然是夏辞淮的双眼。

都一样的漂亮，一样的，有一种化不开的忧情凝结其中。

他点下头，和导购员说了声“就这个了”。赶在导购员包装之前，沈惊世嘴唇微动，还是开口道：“那个，这件工艺品还有没有同系列的样款？”

“我也想要一个。”沈惊世为了听起来没那么奇怪，在最后又加了一句。

导购员也没多问：“有的，不过另一款的珍珠是极光孔雀绿的。”

沈惊世对珍珠与奢侈品一类没什么研究，既然是买给他自己的，里边塞的是玻璃珠都行，只要他看不出来。

最后结账时，诚然价格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，但付完款后，还是忍不住移去账户检查了一下存款。

自上次和沈时明闹了那一遭后，沈惊世便开始有意识地攒钱，避免用这老东西的钱。虽然林霜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，对他半劝半骂，跟他说“讨厌一个人就要把他的钱全部花完啊，你还替他省钱干什么啊，不愿意？行行行，那我给你，你就当成我的钱花就行了”，不过他还是没法接受有关沈时明的一切。

回到学校时，晚自习已经结束了。

沈惊世先回了教室一趟，打算把那一袋子书都拿出来做好分类放进柜子里存着。

买的时候只顾拿，根本没注意到他拿的书都是些什么，这会儿清点起来，他才发现，那堆给夏辞淮的美术专业书里，居然还混进了一本二战史。

“谁把这东西放到美术栏去了……”沈惊世喃喃着，将其塞到了书柜的最里边。

收拾完书，课桌上还搁着两个小巧的礼盒。

沈惊世想了想，拿起夏辞淮的那份礼盒，掀开盖子，小心翼翼地将那珍珠之眼拿起来，放在光下端详。

很漂亮。

沈惊世将两个礼盒都收好，想着等生日把这东西送给夏辞淮时候顺带把自己的也亮出来，给他俩的友谊做个见证。

走回宿舍的一路上，沈惊世心情颇好。回到地方时，他推开门，喊了一声：“夏辞淮！”

夏辞淮坐在他的书桌前，视线微微偏移：“熄灯了，小声点。”

沈惊世“哦”了一声：“那上床睡觉吧，你别坐我书桌边上了。”

上到床，便又听夏辞淮问他：“你请假去做什么了？”

在夏辞淮面前，沈惊世总有些藏不住事：“给你买东西去了，不过买了什么还不能跟你说。”

他复又调侃一句：“说起来我上学生涯里唯二的非病请假还都是因为你啊，我以前都没想到我能为了朋友耽误课程。”

一旁的人没说话，一只手搭上他下巴，扳过来了一点。

“你干什么……”

沈惊世还没说完，夏辞淮便凑过来，在他唇上贴了一下。

“……”沈惊世有点摸不着头脑，“这么突然的你这是……”

夏辞淮摇摇头：“没事。”

沈惊世虽然没明白他在想什么，但也没再问，多亲了他两下：“那睡觉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