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拯救我吗?
“你说什么?”庭植抬头看向桃宴,蹙眉,转身又看庭束,“谷寺角死了?”
怎么会?
谷寺角不是太子殿下吗?他为什么会死啊?他的死为什么和庭家扯上关系?
庭束曲起食指,随意地揉着眉心,看得出这事挺扰心,“谷寺角留下一封遗书,上面提到一个叫壹伤的人。”
殉情?
“太子身边的公公指控你和寂巫祈,说自从你们离开后,谷寺角终日郁郁寡欢,这才寻了短见。”
谷寺角死在三日前,吞毒自尽。英孚阁那边说是要给个说法。
“能有什么说法?”庭植还当是什么大事,生死有命,谷寺角选择了断生命,那便是他自己的选择。
不能感同身受,又何必一口一个为你好?
“英孚阁的人走了?”庭植问。
桃宴颇为阴阳怪气地哼了声,“哪能走啊,英孚阁恨不得上上下下都住在汀山,”说着估计想到了什么,瘪瘪嘴,继续说:“那什么阁主还赖着不走。”
原来是君例。
说什么来什么,身后传来脚步声,君例穿着一身浅金华纹长袍,头上围了圈乌金蚕纱,只露一双眼睛。
君例礼貌疏离地朝着庭束点头示意,下一秒看向一旁的庭植。
空灵的声音响起,君例盯着庭植,喊出他的名字。
“好久不见,阁主。”银白发带飘起,男人身姿挺拔,眉眼锋利,却带着难以忽视的漂亮。君例的目光平静,如水似风,慢吞温和地将人上下打量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蚕纱下,君例的嘴角轻微上扬。
庭植与他想象中,更准确来说,是记忆中的一样。
灼灼其华。
“一直盯着人看,怎么你也有这毛病?”庭植轻笑出声,两人之间的气氛,不像是故友重逢。
因为他俩压根不是什么故友。
君例看上去清心寡欲,不争不抢的,其实骨子里也是狠,和庭束一样,爱伪装,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、正当、挑不出错的形象 。
“也?”君例出声问。
“我徒弟。”提到寂巫祈,庭植下意识地笑了笑。
不同刚才的虚情假意,这个笑倒是真。
绕来绕去,最后说的还是目的。
君例说,谷寺角身为储君,他的死必然会引起朝堂动荡。皇帝那边需要一个由头,分散那群人的注意。
“皇帝没孩子了?”庭植问。
竖起耳朵专注听的桃宴,一下子笑出声,还没笑完,余光瞥见庭束那张脸,吓得没了音。
君例一噎,看向庭植的眼神都变了几分,他回:“没合适人的做新储君。”
“关我们庭家什么事?”庭植问。
君例张了张嘴,又被庭植的一句:“你们要什么说法?”问住。
“谷寺角是自杀,又没杀人凶手,你找我们要哪门子税法?胡搅蛮缠可不是英孚阁的作风。”庭植语速快,但说得极其平稳,心平气和地看着君例。
“太子并非自杀。”
真不知是君例防备心太重,还是怎么,这句话,他直到现在才说出口。
感到惊讶的,不只是庭植。
“并非自杀?”庭束看向君例,问他为何一开始不说?
“我们怎么知道,你的话是真是假?”桃宴冲他喊。
君例平静地看着眼前三人,没为自己辩解。
英孚阁绝无虚言。
“你们发现了什么?”庭植重新看向君例,问出那句话。
庭植是聪明的。君例心中评价,他回答庭植,“蛊。”
血液似乎一瞬间僵住,庭植似乎耳鸣了,他蹙眉,有些迟疑地问出口:“…你说什么?”
蛊?君例说的是蛊?庭束和桃宴不约而同看向庭植,似乎在他们心里,已经有了判断。
君例好脾气地重述了一遍,他说,是蛊,花溪寂家的蛊术。
“你的那个徒弟,他叫寂巫祈是吗?”君例盯着庭植的脸,说得慢条斯理 。
“谷寺角的死和他无关,”庭植为自己的徒弟担保,“你口中的蛊术,是窥探记忆之术,他未行操控一术。”
天真得可怜。
君例伸出掌心,一条通体雪白如玉的无足虫躺在那里。
“庭植,你真当我辩不出?花溪蛊术虽不外授,但不得不记载成册。是噬忆蝶?还是这傀儡虫,不难分辨吧?”
“哪来的?”庭植从没见过这所谓的傀儡虫。他的确不相信,君例这个人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不能相信。
那寂巫祈呢?
乖巧听话懂事,会讨好他,记得他的喜好,会粘着他一口一个‘师尊’地叫。
君例笑了,笑出声,他眼神带着些许审视,高高在上地开口,“庭植,这么多年了,你还真是一点没变。”
自以为是。
自诩正义。
“这是从太子殿下脑子里爬出来的。”君例微微一笑,眼里透着寒意,“不过这傀儡虫也死了,它的主人不要它了。”
庭植盯着那条虫。
君例冷声道:“寂巫祈呢?”
庭植依旧盯着那条虫。
“他没跟你回来?”君例看向庭植,“还是说,他不愿跟你回来?”
“住口。”庭植抬眼看他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君例,在真相大白前,别乱安罪名。”
“真相大白?”君例半垂着眼,目光落在掌心那条无足虫上,他对着它讲,话却告诉众人,“明日,英孚阁见。”
“我想,那里应该有你想要的真相。”君例抬眼看向庭植,握掌,傀儡虫被他收起,眼神一点点归于倦漠。
“庭植,若是真相如此,寂巫祈便要交给英孚阁处理。”君例说。
“你做梦。”庭植冷眼相对,语气冷淡肯定“他是我的徒弟,还轮不到你插手管教。”
还真是,
爱徒深切啊。
君例笑了笑,很快离开了汀山。
那就看看,这份师徒情到底有多么的,情深义重吧。
呵,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