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着趁热打铁,墨青当天下午就骑马去了百里开外的城里,她带上一小包的盐,想找那些外商谈笔生意。
“村长,你这一去,回来又要摸黑。”章力话一出口,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,费穹站在离墨青不远的地方,同样担忧地看着墨青。
又不是头一次这样赶路,墨青笑着朝他们摆手,“你们就别担心我了,我有预感,将有一笔巨财落在我们村里。”
墨青笑得爽朗,余光瞥见费穹身上的衣服还是有些不合身,她弯下腰对费穹讲,“长个的速度也太快了,早知道不让王婶给你改衣服了。”
“不碍事的。”费穹扯了扯袖口,躲开墨青的眼睛。
“那可不行,等我回来,赔你一件新衣裳。”墨青说完纵马离开,马背上的女子,脊背挺得笔直,利落的短发随风扬起。
费穹没等到墨青口中的新衣裳,村民也没等回她口中的巨财。这一夜与往常一样宁静,村民们还沉浸在喜悦中,带着笑意进入梦乡。
天灾无情,平整光滑的地面悄无声息地蔓开裂纹,细小而繁密。制盐场响起巨大的轰隆声,惊醒了附近的村民,章力披着外衣推门,还没缓过神,脚下踩了个空,轱辘着摔倒在地。
“这...怎么回事?”章力扶着脑袋,眼神一点点聚焦,落在高出半尺的屋子上,章力一下子慌了,他心乱如麻地起身,左顾右盼地打量着四周,脚下突然传来强烈的拖拽感,章力惨叫的声音瞬间埋进土里。
不过片刻的功夫,此起彼伏地惨叫前后响起,蹲在村口的费穹听见动静,下意识地转身往村里跑,可还没跑几步,村门口的木柱朝着他砸下来。胸口贴着地面,背上的木柱压得他喘不上气。
“救我!救救我!”费穹使出全身的力气,孱弱的少年没多大的力气,几经尝试后,背上的木柱纹丝不动,死亡的恐惧侵占着少年的大脑,泪水打花了视线,隐约中他看见脚步匆匆的身影。
“...救救我...”费穹咬紧下唇,眼睛死死盯着前面晃来晃去的人影,他用力的十指扣地,只是往前爬,心里默念着,祈祷着。
后脑勺上的血往下流,滴在脖颈,像一团杂乱的红线,失血的缘故,费穹的脸色逐渐苍白,他不甘地伸出手,五指张开,视线模糊地死死盯着前面。他委屈失落,不敢相信没人肯来救他。
凭空出现的巨大裂缝拖拽着村落,仿佛眨眼的功夫,这世上就好像从来没有过蒲桐村。
谈了一笔大生意的墨青全然不知,此刻的她骑马走在回村的小路上,哼着小调,期待着明天一早,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。
啪嗒清脆一声,红珠在圆桌上滚动,寂巫祈拢着掌心,收好那颗红珠子。寂非靡脑子里全是蒲桐村沉入地下的模样。那费穹呢?他到底是怎么死的?
他口中的天灾会是制盐引发的吗?这些疑惑目前没人能解答,寂巫祈掀眼看着他,语气平静地告诉他该走了。
“现在就离开?”寂非靡问,显然他还没缓过神。寂巫祈暗自无声叹了口气,按着眉心,另一只手指了指门口,“回你的正六峰。”
这一觉睡得沉,庭植罕少地做了个长梦,很平淡的一个梦。寂巫祈像是料准了庭植醒来的时间,庭植一醒,门外就传来寂巫祈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庭植垂着头坐在床榻上,一身素白里衣,乌黑的发丝自然散在肩头,许是刚醒的缘故,他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些沙哑的磁性。
寂巫祈的视线短暂停留在庭植身上,嘴角微微上扬,语气体贴,“师尊昨夜睡得可好?”
瞧着眼前的人,庭植嗯了声,随即问他这么早来找自己,是为了什么?
“我见自己的师尊还要有理由吗?”寂巫祈笑着,明目张胆地盯着庭植,瓷白的皮肤,骨架匀称,腰腹平整,视线往下,一声轻笑入耳。
庭植赤着脚踩在地板上,他朝着寂巫祈走来,两人错着肩,屋子静谧,只见庭植眉眼松敞,抬手一挥,寂巫祈看着他的眼色,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了。
想来是因昨日的事,庭植今见了庭束,这人一句话也没有地移开视线。
秘境里的弟子基本都出来了,只是还有那么几个,桃宴瞥见庭植,刚挥完手扭头就对上庭束的眼睛。
“秘境里还有几个弟子?”庭束问,桃宴心里琢磨了下,飞快地报出几个名字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