汀山小考的结果出人意料,胜出者是悬十集。依照承诺,悬十集得到了一枚聚丹。虽不是吃一颗就能突破百年修为,但悬十集依旧宝贝得不行,隔三岔五地拿出来看看。
松子语窝在丫型树杈上,眼神落在不远处,嘴唇嚅动。
“松子语,你跑树上做什么?”悬十集站在树下面,眉毛皱作一团。他跟松子语是偷溜到山后头,悬十集好玩,但来汀山却是他本人的意思。
这山后头放眼过去,全是草啊树的,松子语盯着悬十集,眯着眼笑了笑,“悬无,你想不想下山去玩?”
悬十集当然想,可他前脚离开汀山,后脚就会被悬青规带走。还不如待在这儿,有时间还能逮几只野鸡吃。想到这,寂非靡那张欠兮兮的脸浮现在脑海里。
瞧着他突然下扯的嘴角,松子语从树上跳下来,衣摆向上翻了半角,“想到寂遇了?”
“胡说什么呢,谁想他了。”悬十集飞速地说。
隔日汀山大殿又聚了一群弟子,按照名单分为几批,悬十集指着名单上的名字,问旁边的松子语,“寂巫祈?他不是苍生道的?”
“可能就他一个,索性分到我们这里了。”松子语说。
话音刚落,寂巫祈走了过来,悬十集的目光跟随着,却被一声轻笑打断。果然是寂非靡,他一见悬十集就笑,穿了一身黑绿,衣服裁剪倒是合身,脚蹬褐色长靴,走得吊儿郎当。
“小五~等我呢?”
悬十集无语。
他们是被选中下山磨炼的弟子,哪里有需要,他们就去哪里。悬十集摩擦着掌心,两颗大眼珠子放着光,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。
熟悉悬十集的,一眼就能猜出他真正的心思,寂非靡凑到悬十集耳边,用着气音,没想藏住笑意,“有一家鲜肉包味儿贼美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悬十集两眼放光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真归真,但能不能吃上还不一定。悬十集瞧着站在最前面的庭植,眼皮一跳,挪着小步,眼神从庭植身上,落到他旁边的寂巫祈身上。
“为什么庭师叔也在?”悬十集不解。
“不知道。”松子语疑惑。
庭植面上不显,颇为松散地抬头看了眼前面。这次下山,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叫枯泉镇的地方,小镇前段时候出了乱子,不少人拖家带口地往外跑,闹出不小动静。原本是当地的衙门接手,可几天前衙门的三个捕快被挖心而死,一时间众说纷纭。
得知庭植也要去,庭束没说什么,倒是桃宴这个话密的问东问西。
汀山离枯泉镇远,一行人抵达镇上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去,衙门紧闭,门口连盏灯都未点。悬十集搓了搓掌心,好奇地打量着衙门门口上面的牌匾。
寂非靡和寂巫祈一人站一边,从他们踏进这个镇上起,处处透着诡异,这天色虽暗,但也没到深更半夜,可沿路走到这衙门,家家户户皆紧锁门窗,不见半点烛火。
“门上锁了。”寂巫祈尝试着推门,垂眼隔着门缝,注意到门后的铜锁。
一把锁而已,反锁就表明里面有人。
开了锁,一行人朝着里面走,衙门不大,一进门就能看见那公堂。也不知道是屋子漏风,还是旁的什么,庭植只觉得有风落在后脖颈。
哐啷一声,公堂里面发出不小的动静,借着月色,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颤颤巍巍地从里面走出来,估计是没料到来人,眼底的警惕还未散去。
松子语弯腰朝着老翁一拜,询问起老翁的身份。
庭植的目光落在这老翁的眼睛上,太干净透彻了。
“...我只是一个捕快。”老翁说着,目光一一扫过五人身上,衣着打扮和腰上挂着的剑,表明其来历不凡。老翁松了口气,看向庭植,“不知阁下是何人?”
“月临庭家庭植。”
老翁的年纪与捕快的身份有些割裂,庭植便问他,这衙门内是只有他一人?
“是,”老翁又问,“你们是仙家人?”
悬十集摆摆手,笑得憨气,“哪能是仙家的,我们是行侠仗义除恶的。”在悬十集的认知里,他们的确不能称作仙家,要是哪天真成了仙,悬十集做梦都要吓醒,听说仙人都不食人间五味。
“老伯,你在这衙门待了多久了?一直做捕快吗?”寂非靡连问。
不知道寂非靡的哪一句问得不妥,老翁的情绪显然不如刚才,他似在犹豫,庭植见他看向自己,下意识地向上扯起嘴角。
“我在衙门做捕快还不到一年。”老翁的话音刚落,就引起不小的惊叹,最夸张的还要是悬十集,生动诠释着目瞪口呆,“你你你,可你...”
“各位是想说以我如今的模样,怎么可能做上捕快?”老翁苦涩一笑,“今日之前,我也是同你们一样的少年模样。”
五人皆深受震撼,眼前分明是老翁模样的人,却说昨日他还是个少年。
庭植知晓着枯泉镇古怪,但来之前也没人提到使人衰老的事。此事需要细说,他挥手点亮公堂里的烛灯,请老翁入堂就坐。
“他们是我汀山弟子,不知该如何称呼你?”庭植说着,眼神自下而上扫过老翁的全身,无论怎么看,这副身体的确是耄耋之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