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攸允的名字似乎更加可怕,那人缩了缩脑袋,看向庭植时眼里甚至带上几分哀求,“…是我…但可不可以别告诉他…”
“不告诉他?让他一直以为是雀栖?而不是一个仿木偶人?”
那人眼睛暗了暗,半响没吭声,庭植见他沉默一时不知往下说什么,可偏偏那人又突然小声地反驳他:“我不是,不是仿木偶人。”
庭植有些意外,一旁的寂巫祈懒洋洋开口,“你当然不是,能做出外观与真人无异的仿木偶人,他可不够格。”说着他放下手,往前微微探身,盯着那张脸色不大好看的半张脸,眼底笼上一层阴鸷,“但你身上的形蛊,谁下的?”
蛊?庭植眼皮一跳,随即看向寂巫祈,这人感受到别处的目光,扭头立马换了脸色,右眉轻压,眉尖蹙起,咧嘴露出一侧的尖牙,“师尊,他怎么会是仿木偶人呢?”
庭植没说话,安静地收回视线。
“说啊,谁给你下的?”寂巫祈眯起眼,冷声道。
也不知是那人胆子小还是怎么,被寂巫祈这么一盯一问,眼眶居然有些红,他有些害怕但又格外地倔强,死死盯着床上的雀成眠不肯开口。
“你觉得我会害他吗?”庭植说,“说与不说是你的自由,但你招惹庭攸允,是雀栖的意思?”
见点头,庭植并不意外。
“有自己的名字吗?”庭植问,一双凤眼看人时明明毫无感情,但偏偏让人感到温度。
“…我叫扶目…”
“让我看看你的脸。”庭植继续说。
扶目先是飞快看了眼寂巫祈,又火速地转头,垂在两侧的手轻微抖动了下,在庭植耐心的等待中,扶目犹豫着抬手摘掉了那半张面具。
面具下是一张很清俊的脸。
并无意外与悬念。
庭植看了眼便收回视线,“过不了多久他自会醒,至于你,跟我回汀山。”
“为什么?”扶目攥紧手里的面具,因为用力,指尖轻微泛着白。
“你身上的蛊要解,”寂巫祈接过话,还要当着庭家主的面解。”说着他表示无奈地摊开双手,左右走了两步,“不然他可不会轻易放过雀公子。”
“…那我呢?”扶目声音很小,像是多年以来的习惯,看人时眼球往下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。
“平安无事。”庭植看向这个顶着雀成眠脸的男人,“本以为你像他年少模样,现在想来是你故意模仿?”说着他轻笑出声,“看来有认真学,你和他一点都不像。”
“因为我本来就不是雀公子。”扶目抬头,轻声为自己辩解着什么,“我想说的是,解蛊后我就没办法继续帮雀公子,所以,可不可以不要解…”
“帮?”庭植蹙眉,“你顶着他这张脸都做了什么?”
扶目又低下头,沉默着不开口。
“你爱慕他?”寂巫祈冷不言地开口,让二人一惊,扶目瞪大眼睛猛地看向他,“我怎么敢…”
“哦?是不敢还是不能敢?”寂巫祈勾唇笑道:“那你为何对他死心塌地?”
“你这人好生奇怪,这世间又不是只有情爱能叫人舍弃其他,”扶目抬头正看向笑脸盈盈的人,神情严肃,“雀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,他有求我必竭力以赴。”
“到是情真意切,”寂巫祈收起笑,“那不如说说这救命之恩,或者更具体一点,这蛊,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?”
绕来绕去,说来说去,还是因为这张一模一样的脸。扶目瞬间丧了气,他求助地看向床上闭目的雀成眠,荒唐地期盼着什么。
“…与雀公子无关,他不知情。”扶目说。
“不知情?你这张脸与他一模一样,他没问过?”庭植捻起指尖,视线短暂地落在扶目脸上,又很快地移开。
扶目知今日八成瞒不住,有些犹豫地看了眼庭植,才缓慢开口:“当时我并不知自己被下蛊,而遇到危险时,下意识想到的人,只有雀公子。也就是那次过后,我发现自己的脸和身形在一点点地变化,最后完全变成了雀公子的模样。”
“那次是什么时候?”寂巫祈盯着扶目开口,在这种强烈的注视下,扶目快速地给出答案,“四年前的元日,”
“扶目?”雀成眠像鬼一般地出声打断,三人转身看向他,不知这人醒了多久,又听到对多少,坐在床上一脸病气地看向他们。
“雀公子你还好吗?”扶目眼睛瞬间亮起来,他小跑着朝床榻边去,激动地仿佛下一秒能哭出来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庭植粗略扫了眼他的全身,雀成眠点头,仰头浅笑着看向他,“谢了,”说着瞥见他身旁的寂巫祈,“还有你这个徒弟,多谢。”
庭植视线落回扶目身上,短促很轻地啧了声,“他身上的蛊解不解?解的话现在就带人走。”
“解。”雀成眠眉眼带着倦态,但依旧笑着,“麻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