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他表现得过于平静,让温千禧放松了些,环在腰上的手臂稍微松了松,可贴在胸口的人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,反而随着手臂放松,脸颊贴得更紧。
强行推开她?
不!那是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的。
唉——
看她这反应,是铁了心要守着他的。
这次走不了,以后怕是更难了……
以后?如果听力再也恢复不了,他还有以后吗?
他在心底苦笑:听不见的时候,竟是连抽身的能力都没了。
不回应才是最理智的选择吧?
打定主意,他轻轻地摇了摇头,沉默不语。
不知是困意袭来,还是药物起效,刘毅感觉眼皮越来越沉,似有千斤重,几乎抬不起来。紧接着,上半身晃了一下,很快不受控地直直往后倒。
一双大手揽住他的背。怀里一空,后腰收紧。后倒的速度变慢,脖颈被谁托住。躺下才发现,不知是谁贴心地帮他垫了个枕头。
他意识尚清,可人却如冰封般动弹不得,嘴巴一张一合,堵在喉间的“谢谢”只剩口型,声带颤了又颤,好像也罢了工。
鞋被慢慢脱去。这会儿,稳稳抱着他小腿的一定是温千禧。好半天,双腿落回沙发上。一床松软的被子从脚底拉到颈间,对方似乎不放心,把肩膀附近掖了两遍才放了手。
失去意识前,只剩一个念头:温千禧在哪儿?他贪恋她的气息,他需要她的“凝视”,他渴望她的守护。没错,他想她,分开一秒都倍感煎熬。
一双小手紧紧握住他的,紧绷的神经松开,整个人轻飘飘的,意识随之消失……
他不知道,温千禧握住他的瞬间,自己的嘴角微勾,可爱的小酒窝回来了。
看吧看吧,这就是妥妥的口是心非!明明爱她爱到骨子里,却硬逼自己放弃。刘毅这个大笨蛋,这么做到底图什么?唉……
他以为这么折腾她,她就会放手吗?哼!太小瞧她了!姑奶奶可是学医的,就坐这儿等着你丫的放大招!
温千禧盘腿坐在男人身边,一边抓着他的手不敢放,一边顶着肿眼泡冲着熟睡的男人龇牙咧嘴地置气,表情做足还不解气,对着空气又甩了几个王八拳,心里才好受些。
“囡囡,别跟小毅生气。”
“妈,我怎么能不生气?这家伙心眼多的!他装睡,想把我骗睡着自己偷着跑掉。您跟我爸刚不是亲眼看见了?要不是我牢牢记住叶医生的叮嘱,一直很警觉,就被他骗了啊!生气!太生气!他自己什么状态心里没数吗?就这么出去,他……”
温千禧突然哽住,说不下去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她和刘毅十指交握的手里。
温母眼尖,拉住女儿的胳膊,挪开位置,说:“小毅太在乎你,你的眼泪落在他手上,他指尖动了。”
温千禧看了刘毅一眼:只见他眼球动了动,又睡过去。她不敢打扰他,赶紧别过脸,一眨眼功夫眼泪打湿了被角。
“好好好,你心里难受,发泄一下也是好的。这次是妈的错,逼着你俩回来试婚,给孩子压垮了。你心里有气冲妈来!”
“妈,不怪你,是我经验不够没照顾好他。要不是他骨裂疼得厉害,叠加心理创伤爆发,试婚根本不是问题。说到底,他还没接纳自己失明的事实。”
“打住!打住!现在不是你们娘俩自责的时候。丫头,你的任务是抓紧休息。小毅的情况,眼下最需要你亲自照顾。你要是病了,他可怎么办?”
见女儿平复下来,温父继续说:“还有啊,他突然听不见,是不是得赶紧送医院接受治疗啊?不过,这孩子好容易睡了,来回折腾是不是也不行?你学医的,拿个主意!”
“从昨天的检查情况看,他听不见是心理问题,情绪波动太大会这样。我一提回医院,他就很排斥。综合考虑,我倾向不折腾他,哪都不去,就在咱家养着。先睡够觉,让紧绷的神经缓一缓。不过,这次激动成这样,能不能马上恢复不好说。”
“囡囡,那领证的事?”
“妈,所有事都顾不上了啊,先陪他熬过这一段再说。”
“妈明白了,顺其自然,一切以小毅的身体健康为重。”
“我妈思想觉悟最高了!”温千禧仰起头,眯起眼,冲妈妈甜甜地笑了。
见女儿终于有了点笑模样,温母欣慰地摸摸她的头,又搂了搂她的肩。
“按咱家习惯,我跟你妈今天开始得各自回家置办过年大小事了。”温父见母女俩平静下来,插话说,“不过,今年特殊。如果需要,我跟你妈留下给你俩做口好吃的,我们肯定愿意。就是怕小毅拘得慌,影响他身体恢复。丫头,这事你拿主意,我跟你妈配合!”
温千禧想了半天,问:“冰箱里有吃的不?比如速冻水饺之类,整个十来分钟就能吃上的?”
“有的,妈包了你最爱吃的饺子,各种馅都有,急冻室装满了。”
“有饺子就行,你俩踏实回家吧,晚上想回来就回来,跑得累住下也行。刘毅这边我能搞定,实在搞不定再支援。”
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