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没动。
刘毅也没动。只停在原地,仔细分辨:从力量判断,不是温千禧。他松了口气,不知是期待落空还是无比庆幸。他侧了侧头,张了张嘴又合上。听不见控制不好音量,怕吵醒温千禧。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被动地等。
对方动了,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这是——让他跟着走?他犹豫着,没动。
对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顿了一下,像在思考。很快,拉着他的手抬起,摸了摸自己的下巴。
稀疏的胡茬挺扎手,刘毅指尖缩了下,压着嗓子,试探着叫了声:“叔?”
手随即被握住。不,更准确地说,是被温暖的双手稳稳包住。看来他猜对了。
衣袖再次被拉扯两下,接着,手被引着放在温父手肘。那只温暖的手没拿开,始终轻轻握着他的手背。
这次他没迟疑,任由温父带着走。
温父走得很慢,每次要到转弯都按按他的手背提前示意。
不记得走了几步,拐了几个弯,手被捏两下之后,温父停了。他也停了,安静等着下一步。
肩膀被按了按,这是让他坐下?看来温父并没有跟盲人相处的经验,这样的提示他其实很不方便。
既然想好分手,在温父面前暴露自己的不便再好不过。
“叔,我听不见了,不得不麻烦您带我摸下位置,不然容易摔。”想来应该跟卧室有一段距离,他无奈开口,尽量把声音压低。
握在手背上的手松了,肩膀上的也移开,刘毅蹙眉,尴尬地站在原地。
这是把温父难住了。
他笑了,抬了抬右手,略一迟疑,慢慢弯腰屈膝,手臂往后,打算用指尖一点点摸。
就在他手臂往后伸出去的瞬间,手肘被人稳稳扶住,阻止他继续往后,一只小手拉住他的手。
刘毅手一抖,心脏跟着漏跳一拍,瞬间天旋地转,根本站不住。
腰被死死搂住,腋下被稳稳托住,他狼狈地跌坐在沙发上,一颗心突突地跳个不停。
他艰难地喊出来:“千禧,你——没睡?”喉间尽是苦涩。
做了两个深呼吸,刘毅抬手摸索着想找到温父,慌乱间才想起根本做不到,只得求助:“叔,您听我说。您都看到了,我……我现在看不见,也听不见,是不可能自理的。您帮我劝劝女儿,让她放我走吧!我不愿意拖累你们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