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眼睛可以,回医院不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去医院!”
“你?!”
“嗯,我讨厌医院!既然出来就不可能回去,坚决不行!”
噗哈哈哈——
温千禧赶紧捂住嘴,听着隔壁的动静,生怕把一墙之隔的父母吵醒。
“啪嗒”轻响,卧室亮起来,温千禧眯起眼,把手挡在眼前,努力适应着光线的变化。
听到开灯的声音,刘毅自觉地把眼睛闭得更紧,扁了扁嘴,不可置信地问:“丫头,你……笑话我?”
“没有没有,我不是笑你,是笑我自己。”
“啊?什么意思?”
“张弛跟我打赌,说你今晚不会乖乖留在医院。当时我还不服,怼他来着。他跟我讲,不但今晚不肯,说你接下来绝对不会再回去住院。还说……”
温千禧一边跟刘毅聊天转移注意力,一边轻手轻脚打开他的左臂悬吊带,仔细观察他的左手:整个手掌肿胀明显是意料之中,皮肤颜色没有明显变化。
“刘毅,你左手有没有麻木的感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,看上去没有明显异常。如果手麻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,这事你得答应我!”
“好,听你的!”
“刘毅!”
“嗯?”
“是我没保护好你害你左手肿成这样。”看着他肿胀的手,温千禧满是内疚,心里堵得难受,“你不埋怨我,反而总觉得自己不好。你这样我心里不好受!”
“我……”
温千禧擦掉不争气的眼泪,使劲笑了笑,麻利地帮他把左臂悬吊带重新绑好,轻按了他的左肩,说:“你平躺下来,这样能把左手放平,会好受点。”
见男人乖乖配合,温千禧踏实了不少。安置好他受伤的左手,她伸手替刘毅挡住灯光,柔声说:“我正帮你遮着光,你眼睛睁开吧,我想再观察一下。”
闻言,男人睁开眼,眨巴几下,许是没听见下一步指令,他侧着头神情专注,似是在努力捕捉她的动静。
“眼皮肿成这样,搞得大眼睛都小了两圈。”
“你不是也一样?当我摸不出?肿成那样还敢让我摸。我手指粗得很,一定很疼吧?”
“哪有那么夸张,一点点扎而已,不疼的。”
“温医生,你还没告诉我,要怎么配合?”
“哦哦,抱歉,我走神了。”温千禧收回翻涌的思绪,出声提醒刘毅,“我要撑开你的眼皮,等下你放松,慢慢转动眼球就行。我要开始啦~”
温热的呼吸有节奏地打在额头,有点痒。指尖碰到他的眼皮,只停了一秒,捏住,提起,一点都不疼。他按她说的,眼睛努力往上,往右,往下,往左。她没喊停,他就再做一圈。
额头上的热气突然没了,眼皮上的指尖也颤了一下,唉,看起来有点严重。
“好了,眼睛闭起来吧。”
刘毅眼睛睁着,目光里满是疑惑,问:“很严重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温千禧努力把语气放轻松,“结膜充血了,两边都是。”
“不去医院!”
这句说完,温千禧发现刘毅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,显然他对去医院很抗拒,赶紧安抚:“只要你肯配合,我保证不带你去医院啊!”
“嗯,怎么配合,说说看。”
“闭目养神,保持情绪稳定。”
“行。”
刘毅说完,真的闭上眼睛,嘴巴抿起来,小酒窝露出来,一副认真的模样。
温千禧发现,他的胸口开始有节奏地起伏,显然在调整呼吸,真的是在平复心情。
早这样不就好了?这话想想却不敢拿来打趣,好不容易把毛扒拉顺了,她可不想前功尽弃。
温千禧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刘毅一番,除了眼皮和左手肿得厉害,嘴唇发干,其他都跟白天没什么不同。
她拿过保温杯,碰了碰他的手,说:“喝点水吧。”
刘毅没接,皱着眉说:“不用。”
“这么折腾,不喝水身体哪里受得了?你嘴唇都干了,听我的,喝两口。”温千禧打开杯盖,用吸管碰碰他的唇。
男人别过头去,把嘴抿成一条线。
看着刘毅固执的样子,温千禧跌坐在床上,又心疼又好笑,不好冲他发作,只得又对着天花板翻白眼。
我滴妈,她以前竟然误以为她家大刘好说话!
“你怕上厕所麻烦,才忍着不喝水,对不对?”
刘毅右手握拳又松开,嘴巴抿得更紧,一声不吭。
看这反应,被猜对了。
“我房间就有卫生间,一点也不麻烦。”温千禧想了想,继续说,“那个,我只陪你进去,带你熟悉位置就退到门外等。这样行不行?”
男人还是不吭声,只不过,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耳尖。